“至少三年。”莫里森说,“也许更久。我们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把自己锁起来的。”
“我把自己锁起来的那天,是2010年。”Elena说,“我算了一下,如果一切顺利,你们会在现在找到我。”
“十三年。”玛丽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你在这里坐了十三年?”
“时间对我来说没有意义。”Elena摇了摇头,“我把自己停在了离开前的最后一秒。我想的是如果没有人找到你们,我就永远停在这里。但如果有人找到了你们,你们就会带着他来。”
她看向艾利奥特。
“你说了那句话。”
“哪句话?”
“‘这把牙刷的刷毛好软。’”
艾利奥特点了点头。
“你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吗?”Elena问。
“意味着我是你等的人。”
“不。”Elena摇了摇头,“意味着你是一个会关心一把牙刷刷毛软不软的人。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不会。他们只关心一把牙刷能不能刷干净牙齿、能不能美白、能不能去除牙菌斑。但你会关心它软不软。这意味着”她顿了顿,“你是一个会关心工具本身的人。你会珍惜它们。照顾它们。而不是只把它们当成达到目的的手段。”
她低下头,看着膝盖上的六件物品。
“我造它们的时候,手已经在抖了。”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我时间不多了。不是因为我生病了,而是因为我来自一个不同的时间线。在那个时间线里,我已经死了。我是在死之前,用最后的力量把自己投射到这个时间线的。我只能停留有限的时间。所以我造了它们,把它们散出去,然后把自己锁起来,等。”
“等什么?”
“等一个和你一样的人。”Elena抬起头,看着艾利奥特,“一个会好好对待它们的人。”
“你要把它们托付给我?”
“我已经托付给你了。”Elena笑了,右边的酒窝比左边深,“它们选择了你。不是我选的。是它们。”
她手心里的牙刷震了一下。
“是的。” 它说,“我们选的。”
Elena的笑容更深了。
“你们学会说话了。”她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惊讶和欣慰交织的情感,“我造你们的时候,没想到你们能学会说话。”
“我们学会了很多。” 梳子说,“我们学会了照顾人。我们学会了等。我们学会了爱。”
Elena的眼眶红了。
“够了。”她说,“这就够了。”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她的腿有些发软,莫里森伸手扶住了她。她站稳之后,环顾了一下这个她待了十三年的地下房间,然后看向那扇光门。
“我们上去吧。”她说,“我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十三年的变化应该很大。”
“你身体能行吗?”艾利奥特问。
“我的身体停在了三十四岁。”Elena说,“十三年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午觉。除了有点腿麻之外,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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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两步,然后停下来,转身看着艾利奥特。
“你叫什么名字?”
“艾利奥特·张。”
“艾利奥特。”她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谢谢你没有把它们当成武器。”
“它们是洗漱用品。”艾利奥特说,“不是武器。”
Elena笑了。这一次,她的笑声在小小的地下房间里回荡,带着十三年积攒的、终于释放出来的轻松。
“你通过了。”她说。
他们沿着光梯往上走。Elena走在最前面,步伐从最初的踉跄变得越来越稳。六件物品没有回到艾利奥特的口袋里,它们围着Elena旋转,像六颗卫星环绕着它们的行星。牙刷在她的左手边,梳子在右手边,漱口杯稳稳地漂浮在她的头顶上方,像一个会发光的小皇冠。
走出巷口的时候,圣彼得堡的雪已经停了。夕阳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把整条巷子染成金红色。Elena站在巷口,仰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冷空气。
“好冷。”她说,但她在笑。
“你已经十三年没感受过冷了。”莫里森说。
“对。所以这种感觉很好。”
玛丽安拿出手机,对着Elena拍了一张照片。闪光灯闪了一下。
“你在干什么?”Elena问。
“记录。”玛丽安说,“这是基金会的规定。所有异常事件的参与者都需要记录。”
“我不是异常。”Elena说,“我是一个时间旅行者。一个工匠。一个不小心造出了会说话的牙刷的人。”
“那也是异常。”
Elena想了想,耸了耸肩。“好吧。”
渡鸦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咖啡,他总是在最合适的时机出现,带着最合适的饮料。
“喝吗?”他把咖啡递给Elena。
Elena接过咖啡,喝了一口。
“好苦。”她说。
“那是黑咖啡。”渡鸦说,“不加糖不加奶。”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