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更南边的阿巴嘎左翼旗,阿巴嘎大王府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盟长杨森坐在铺着华丽地毯的大厅里,手里捏着鼻烟壶,却许久没有吸一下。
他面前摊着几份密报,内容触目惊心:浩齐特右翼、阿巴哈纳尔右翼两旗易主,王公或被废黜或被拉拢,抵抗者血淋淋的下场……以及,外蒙军前锋游骑,已经出现在阿巴嘎左翼旗北部边界的牧场上。
“王爷,”心腹老章京声音干涩,“那逊阿尔毕吉呼占了中部两旗,脚跟算是站稳了。下一步,他要么继续往东,配合巴布扎布打热河;要么……就可能南下,把咱们阿巴嘎,甚至整个锡盟南部都吞了!咱们之前那些事,瞒得过一时,瞒不过一世啊!”
杨森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他之前的“骑墙”策略,在绝对的实力碾压和清晰的征服意图面前,脆弱得可笑。外蒙军不是来跟你讲道理的盟友,他们是来改天换地的征服者。
“往热河递的消息,有回音吗?”杨森哑着嗓子问。
“有是有,”老章京苦笑,“姜都统那边只说‘已知悉,望杨盟长深明大义,共保地方’,可一兵一卒也没见派来。多伦何都统那边就更别提了,新败之后,自身难保。王爷,指望别人,怕是靠不住了。”
杨森闭上眼,脸上肌肉微微抽搐。投靠外蒙?那等于将祖业和身家性命完全交到别人手里,从此仰人鼻息,甚至可能被吞得渣都不剩。硬抗?凭他手下这点旗兵,给外蒙军塞牙缝都不够。
“走。”他猛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能再待在这里了。那逊阿尔毕吉呼随时可能南下。去热河,找姜桂题!只有到了汉地大军身后,咱们才算安全。”
“王爷,这王府基业,还有这么多属民……”
“顾不上了!”杨森霍然起身,“只要人还在,爵位还在,总有回来的一天。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立刻准备,明晚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