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未曾说过她的家庭情况,只是说彩礼以灵石为聘即可,无需繁文缛节。
二人相处一载,未行夫妻之事。
然朝夕相伴心意相通,起居互勉,情同伉俪。
大部分时间吧,陈根生都憋得要死。
陆昭昭不是没瞧出他的隐忍,也曾松口说过不必拘着成亲的规矩。
可陈根生这时候当起了正经人,守着那点底线,半步都不肯越。
永安城南,顺风镖局。
这地既有给凡人押送金银细软的普通趟子手,也有敢接修士活计、替人运送灵材宝药的亡命徒。
陈根生进门的时候,手里牵着两条恶犬。
那掌柜的是个独眼龙,也是见过世面的,只扫了一眼那两条狗,眼皮子就一跳。
那身上散发出来的煞气,比他前些年见过的筑基期妖兽还要浓上几分。
“这位爷,想保什么镖?”
独眼龙陪着笑脸,给陈根生倒了碗茶。
陈根生赶紧说道。
“保人啊。”
“去青牛江郡的善院接个叫陈景良的,山高水长,我不求快但求稳。”
“爷您放心!只是那地方实在偏僻,便是我们昼夜兼程往返,也得四年有余!”
镖局的人走了。
日子就像是那井里的水,波澜不惊地。
可修仙这事儿,却半点眉目都没有。
金丹修士寻不着。
也没一个宗门肯收他。
连红枫谷都把话说死了,说是指名道姓,就是不收他陈根生。
陈根生心里堵得慌,自己做不了仙人也就罢了,更邪门的是去坊市里想买几本修仙入门的闲书,人家竟也扭扭捏捏不肯卖。
这一年,陈根生十九岁。
若是在青牛江郡,早该是两个娃的爹,手里牵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还得在那田垄上吆喝着婆娘送水。
可在这永安城,陈根生只是个连炼气门槛都没摸着的凡俗闲汉。
日头毒辣。
陈根生赤着上身,正蹲在井边磨刀。
那把仵作刀跟了他九年,从当初的剔骨尖刀被磨成了如今的柳叶薄刃。
廊下纳凉的陆昭昭,手里捏着把团扇摇着。她还是初见时惊艳、相处久了让人恨不得供起来的娇小姐。
甚至更嫩了些。
陈根生摸了摸下巴上泛青的胡茬,心里头难以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