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年,我若是成了个满脸褶子的糟老头子,你是不是还得这般模样?”
陆昭昭轻声说道。
“十九岁正是好年华,怎么就想到七老八十去了?”
“那是你们大户人家的说法。”
陈根生站起身,抹了一把胸口的水珠子。
“在我们那地界,十九岁没个着落,那就是光棍命。”
他走到廊下,直接在那台阶上一屁股坐下,离陆昭昭不过半尺远。
“你说我是不是做了什么刨人家祖坟的缺德事,没给填上?”
陈根生叹了口气,往后一仰,双手撑在身后。
“这一年多我腿都跑细了。”
“永安城里里外外,大大小小的仙门驻地,哪怕是个只有两间破瓦房的野鸡道观,我都去拜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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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我不缺。礼我给得足。”
“我甚至跟那看门的道童说,我不求弟子的名额,哪怕是进去当个扫地焚香的杂役,或者是去后厨切菜的火工,只要能让我蹭蹭那仙气,我都乐意。”
陈根生说到这,自嘲地笑了笑。
“不是嫌我年纪大,也不是嫌我没根骨。”
“这灵澜国叫陈根生没有一万也有八千。”
“怎么偏偏就针对我?”
“我去书局买本《引气诀》,那掌柜的拿钱时候笑得跟朵花似的,一听我要买书,立马变了脸,说是这书卖谁都行,就是不能卖给我。”
陈根生越说越气。
这一年,他其实过得不差。
靠着李稳和李蝉两条神犬,他在暗地里也算是发了笔横财,攒下了不少家底。
然金帛盈箧而无用,勇力过人而无门。
这种被整个世界排挤在外的感觉,比当年在永宁村饿肚子还要难受。
其实这陈根生之名,莫说灵澜地界,便是偌大的青州也已成了绝响,断断不能再用了。
陆昭昭起身走到他身后,轻轻蹲下身子,柔声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腿上,指尖揉着他紧绷的肩膀,小声安慰。
“要不,我给你弄一本引气诀来?”
陈根生实难承受她这般情态。
每每逢此,皆是以轻言细语相慰,然她终是不解其心。
他所困的,不是单单一本《引气诀》。
是宗门之拒,姓名之忌,举世之排。
“我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