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生应得干脆。
“是。”
宴筝心底情绪几番起伏,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那你会不会怪我?毕竟我已不是月明珠了。”
陈生愣在原地,好半晌才拾回散乱的思绪。
“无妨,无妨,你安康顺遂,我心里便踏实满足了。”
两人无言。
陈生和月明珠,是相濡以沫,是困境中的无奈扶持,亦是彼此消耗的苟延残喘。
如今陈生和宴筝,不是。
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若真为对方计,便当放手。
你看山间顽石,历经风雨不言不语,似无情,却见证沧海桑田。
你看天上明月,圆缺有时不悲不喜,似冷漠,却辉映万古长夜。
放下那点执念,那份不甘,那段过往。
宴筝将那份情化作夜空中一轮明月。
看它时,它在那里,清辉遍洒,皎洁如初。
不看它时,它仍在那里,不增不减,不垢不净。
宴筝好像放下了过往。
此时陈生松了一口气,在潭边来回踱了两步,背着手。
“既然如此,我便要与沈清愁结为道侣了。”
“什么?!”
陈生负手而立,神情肃穆。
“前尘已尽,过往皆休。你我如今不过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仙子既已放下,我陈生,又岂是那等纠缠不休的凡夫俗子?”
“沈仙子收留我,允我在此安身立命。我思来想去,唯有与她结为道侣,方能报此万一。”
“……!”
“不是吧?沈姐姐,她……她看得上你啊?”
这话问得,比直接骂他无赖还要伤人几分。
陈生反而挺直了腰杆,一脸的理所当然。
“为何看不上?”
“我模样虽不算惊为天人,却也五官周正,身形挺拔,放在凡俗里,那也是能引得小娘子回头的俊朗儿郎。”
宴筝她揉了揉眉心,竭力让自己的思绪清明几分。
“你说的这些,或许有些道理。但是,你可知沈姐姐是什么人?”
“愿闻其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