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废话!屁大点事儿值当送这么些礼?是不是孩子又咋了?”老李婆子精明得很。
张老师这才唉声叹气地把小三子哭闹不休、不吃奶的事说了出来。
老李婆子听完,没多言语,利索地下了炕。
净手,漱口,将张老师拿来的那只鸡摆上小供桌,倒上一杯白酒,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
然后示意张老师也跪下,结结实实磕了九个响头。
起身后,她重新盘坐炕头,闭上眼睛,嘴唇快速翕动,念唱着含糊不清的音节。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烟袋锅子里烟丝燃烧的细微噼啪声。
张老师紧张地盯着老李婆子,手心全是汗。
墙上的挂钟滴答走着,每一秒都格外漫长。
渐渐地,老李婆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头顶竟隐隐冒出白色热气,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她才猛地一个哆嗦,长长吁出一口气,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下来,声音沙哑:
“唉呀……这小崽子,真是个麻烦祖宗……”
张老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俺家老仙……费老劲才看个大概。”
老李婆子喘着气,“这小子,前世是个将军手下的先锋官,身手是好,可脾气忒暴,比驴还犟!得罪了小人,被设计害死了……一股怨气堵在心口,没散净呐!这回投胎,是带着那股子戾气来的!完全化解……俺道行不够,办不到。”
张老师一听,脸都白了:“那……那可咋整?”
“暂时死不了!”
老李婆子摆摆手,“俺求老仙先让他消停点,把奶吃了,别饿死自个儿。你回去,他应该就能消停些了。”
她歇了口气,神情变得异常严肃,压低了声音:“张大侄子,俺跟你交个底。俺家老仙……快要闭关清修了。往后,俺这身子骨,恐怕就顶不住仙家,看不了事了。”
“啊?”张老师如遭雷击。
屯子里没了“明白人”,以后遇上邪乎事可找谁去?
老李婆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幽幽道:“别急。咱屯子里,藏着真龙呢。有个人,将来比俺强十倍!他家老仙儿来头大,而且不止一位帮衬着!人品也正,是块好料。只有他接了这摊子,俺才能放心闭眼。”
“谁?婶子您说的是谁?”张老师急忙追问。
老李婆子目光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眼神变得深邃。
“这人呐……你认识,你家小三子的——老五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