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精神禁区17

“大哥。”祁少臣站在他面前,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个三年前就该说出口、却一直被耽误到现在才终于说出来的词。

祁仁轩伸出手,将祁少臣拉进怀里,一只手按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肩窝里。

“嗯。”祁仁轩说,声音平稳得像一潭死水,但他的手臂收得很紧,紧到祁少臣的肋骨隐隐作痛。

兄弟俩在睿星联邦总塔的大厅中央,在一圈黑洞洞的枪口和无数双震惊的眼睛注视下,拥抱了大约五秒。

然后祁仁轩放开他,转过身,面对秦苍。

“秦元帅,”祁仁轩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冷硬,“我弟弟在贵塔三年,承蒙关照。现在他身体不适,需要回芒星休养。我这就带他走了。”

秦苍看着祁仁轩,又看了一眼祁少臣,又看了一眼还站在一旁脸色煞白的顾砚秋。

他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了一句话。

“带走。”

祁少臣看了他一眼。

“秦苍,”他说,声音很轻,“我会查出来的。不管你们把真相埋得多深,我都会把它挖出来。到时候——”

他没有说完。

他不需要说完。

秦苍听懂了。

祁少臣转身,朝舷梯走去。

在星舰的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季凛——曾凛——从一排装备柜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着芒星军方标准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口别着一枚临时配发的身份识别卡,上面写着一个他连看都没仔细看过的假名字。

系统在他脑海里响了一声:“伪装成功。宿主已成功登舰。”

季凛没有回答。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睿星灰蓝色的天空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颗灰白色的、不起眼的星球,被星舰的尾焰远远地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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芒星,军区总医院。

特殊看护病房在住院部的顶层,走廊尽头,门牌上写着“祁少臣”三个字。

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哨兵,精神体在身侧若隐若现,将整条走廊封锁得密不透风。

祁少臣被送进这间病房已经三天了。

他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色的,嵌着一盏调至最低亮度的灯,昏黄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将他的眼窝映成两团深不见底的黑。

床头柜上放着一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是祁仁轩亲手端来的,搁下的时候说了一句“多少吃一点”。

祁少臣“嗯”了一声,然后那碗粥就从中午凉到了晚上,从晚上凉到了第二天清晨。

没有人来收,也没有人敢来收。

送饭的护士把新饭放在门口,把旧饭拿走,像在喂一头不敢靠近的、受了重伤的野兽。

季凛站在走廊的另一端,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他穿着芒星军方的深灰色作战服,胸口别着的那张临时身份识别卡上写着“陈安”两个字。

系统给他编造的身份是祁仁轩少将亲卫队新聘的精神疏导专员,A级向导,从外调来,背景清白,履历完整。

他在走廊里站了很久,久到门口的哨兵开始用怀疑的目光打量他。

“我是祁少将安排的精神疏导专员。”季凛亮了亮身份卡,声音平稳。

门口的哨兵接过卡片,对着光看了看,又看了看季凛的脸,皱了皱眉:“没听说少将会安排人过来。”

“你可以打电话确认。”季凛的语气不急不躁,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

哨兵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祁仁轩副官的电话。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什么,哨兵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勉为其难的接受。

他挂了电话,侧身让开了门口的位置。

“十五分钟。”他说,“他状态不好,你别靠太近。”

季凛点了点头,推门走了进去。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苦涩的药味,混在一起,像一间被遗忘了太久的、没有人会来探望的囚室。

祁少臣躺在病床上,手铐的链子从护栏上垂下来,搭在地板上,一动不动。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但季凛知道他没有睡着。

因为他的精神图景在动——不是正常的、平缓的波动,而是一种紊乱的、痉挛般的抽搐,像一个人在被噩梦反复惊醒的间隙里,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季凛走到床边,站定。

他看着祁少臣的脸——比在睿星时又瘦了一些,颧骨更高,眼窝更深,嘴唇上那道裂口的痂还没有完全脱落,干裂起皮。

头发长了,乱蓬蓬地散在枕头上,有些发梢已经干枯分叉,像很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季凛伸出手,想去碰一碰那些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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