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凛面上不动声色地继续汇报,桌下用指甲狠狠掐了一下祁少臣的虎口。
祁少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手没缩回去,反而把季凛的手指握得更紧了。
乔之淮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麻木只用了三天。
第四天,他忍不住了,在走廊上拦住季凛。
“指挥官,你就不能管管他?”
季凛脚步未停,声音平淡:“管了,没用。”
乔之淮张了张嘴,想说“你是首席向导你是他上级你怎么就管不了”,但看着季凛耳根那一片若有若无的薄红,把话咽了回去。
他忽然意识到,季凛不是管不了,是不舍得真管。
这个认知让乔之淮胃疼了整整一个下午。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婚后的第二个月。
程砚白上校,即日起调往B区分塔支援,为期三个月。
祁少臣看到调令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你要把我调走?”他看着季凛,声音不大,但眼眶已经开始泛红。
季凛坐在沙发上,翻着手中的文件,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B区分塔最近任务量大,需要S级哨兵支援。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你撒谎。”祁少臣把调令摔在茶几上,声音拔高了几度,“你就是嫌我烦,想把我支走!”
季凛翻文件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祁少臣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反驳,更没有等到“不是这样的”。
季凛的沉默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他的心。
他转身走进了卧室,用力摔上了门。
季凛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传来开衣柜、拉拉链、摔东西的声音,闭了闭眼。
白鹿从他身后走出来,走到卧室门口,用鼻尖轻轻推了推门。
门没开。
季凛叹了口气,起身走到卧室门口,推门进去。
卧室里一片狼藉。
衣柜门大敞着,行李箱摊在地上,祁少臣正蹲在行李箱旁边,往里面塞衣服。
他的动作又急又重,衣服被他揉成一团一团地往里扔,完全不像平时那个叠衣服叠得比商店橱窗还整齐的人。
他低着头,季凛看不见他的表情,但看见他肩膀在微微发抖。
季凛倚在门框上,揉了揉眉心。
“你就去三个月,”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又不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