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那人走得快,关二虎他们追得急,一直追到北山的老坟圈子。
老坟圈子是屯子里埋死人的地方,乱葬岗子,大大小小几十个坟包,长满了荆棘棵子。那人走到一个坟包前,站住了。
关二虎他们躲在棵子后头,大气不敢出。
月光底下,那人慢慢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二狗差点叫出声来——是赵满仓!
不对,是死了一年的赵满仓的老爹,老赵头!
老赵头穿着下葬时那身青布棉袄棉裤,脸煞白煞白的,眼睛半睁半闭,嘴微微张着。他就那么站在自己坟前,一动不动。
关二虎觉得后脊梁骨冒凉气,可腿却挪不动步。
这时,老赵头忽然开口了,声音又低又哑,就跟从地底下钻出来似的:
小主,
“八月十五,八月十五……”
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念叨了七八遍,他慢慢弯下腰,往坟头上趴。这一趴,整个人就跟化了似的,一点点缩进坟包里,最后只剩一片灰布衣裳的边角,在月光底下晃了晃,也不见了。
四个人撒腿就跑,跑回屯子,敲开关老倔的门,把事儿说了一遍。
关老倔听完,脸色变了。他抽了两袋烟,说:“这事儿邪性,明儿请陈先生来看看。”
陈先生是邻村教私塾的老秀才,懂些阴阳五行,屯子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都请他看日子。
第二天,陈先生来了。他围着老赵家的房子转了三圈,又去北山看了老赵头的坟,回来问王氏:“你公公下葬时,衣裳里头穿没穿贴身的?”
王氏想了想,说:“穿了一件白布汗褂儿,是他活着时候常穿的。”
陈先生点点头,又问:“那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