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黄三尿了裤子。
白蛇忽然开口说话,声音苍老低沉:“滚。”
黄三惨叫一声,跌跌撞撞逃了出去。
老吴扶着门框,看着那条白蛇缓缓游出院门,消失在夜色里。他转过身,全姑站在堂屋当中,脸色煞白,手里紧紧攥着那支银簪。
三
第二天一早,鲁老爷亲自登门。
他在茶馆门口站了半个时辰,里头坐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慢慢喝茶。鲁老爷想进门,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抬不起来。
“这位老丈,”鲁老爷陪着笑,“敢问尊姓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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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放下茶碗,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姓白,叫白什么,记不清了。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鲁老爷额头上冒了汗:“老丈从哪里来?”
“从哪来?”老人想了想,“打清朝就在这镇上了。这口井,是我看着打的。”
鲁老爷脸色一变。
老人站起来,走到他跟前。鲁老爷这才看清,这老人的眼睛不对劲——瞳孔是竖的,像蛇的眼睛。
“你鲁家祖上,给这井磕过头,上过香。”老人说,“到你这一辈,忘了?”
鲁老爷扑通一声跪下了。
“我给你三天。”老人说,“把你那些账本烧了,滚回城里,别再来。”
三天后,鲁老爷果然走了。黄三在镇上消失了,有人看见他半夜往山里跑,说是被什么东西追着。孙瘸子婆娘闭门不出,再不敢提说亲的事。
镇上人议论纷纷,都说老吴家茶馆供着蛇仙,得罪不得。有年长的老人想起一桩旧事——光绪年间,这镇上闹过一场大旱,井都干了,只有老吴家这口井还有水。当时有个道士路过,说这井下住着一条白蛇,是这方水土的守护神。后来镇上人凑钱给蛇仙立了个牌位,逢年过节上香供着。
“怪不得全姑那丫头生得水灵,”孙瘸子说,“敢情是蛇仙保佑着呢。”
全姑听着这些话,不吭声。她每日照样开门做生意,只是晚上睡不着时,会拿出那支银簪看一看。
陈明义走了一个月了,没有消息。
四
八月十五那天,陈明义回来了。
他瘦了许多,脸上带着青紫的伤,走路一瘸一拐的。全姑在茶馆门口看见他,手里的茶壶差点掉在地上。
“我……”陈明义站在她面前,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两人走到后院的井台边,陈明义才开口。原来他回家跟父母说要娶乡下姑娘,他爹大发雷霆,把他关在柴房里。他逃出来三次,被打回去三次。最后一次,他爹说,你要是再去,就别进这个家门。
“全姑,”陈明义看着她,“我没用。我什么都给不了你。”
全姑低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井台上。
井水忽然泛起涟漪。一条白蛇从井口探出头来,静静看着他们。
陈明义吓了一跳,全姑却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白蛇的头。
“它是这井里的蛇仙。”全姑说,“上个月,它救过我。”
白蛇温顺地蹭了蹭全姑的手,忽然开口说话,声音苍老低沉:“后生,你可愿意娶这丫头?”
陈明义一愣,随即跪下来,朝着白蛇磕了三个头:“我愿意。我陈明义对天发誓,这辈子非全姑不娶。”
白蛇点点头,缩回井里。
那天夜里,镇上起了大雾。雾里隐隐约约有人影走动,还有敲锣打鼓的声音。早起的人说,看见一条大白蛇盘在老吴家屋顶上,足足盘了三圈,天亮才散。
五
陈明义在镇上住了下来,帮着全姑打理茶馆。他家里再没来过人,镇上人也不多问。只是每逢初一十五,全姑和陈明义都会在井台边摆上供品,烧一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