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件事换个人说,兴许能说出不一样的味道。”

长贵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成,既然您定了,我就不多嘴了。

眼下这局面,本来也该是您掌舵。

我啊,就在边上好好学着。”

这般回应与以往的长贵颇有不同。

他年纪已长,性情向来固执,能这样坦然退让实属难得。

在他心里,程飞此刻的安排确有些多此一举——一件事既已说透,何必再翻出来重炒一遍?

程飞此前的种种作为早已在长贵心中积累了足够的份量,短暂的犹豫后,他选择放下疑虑,专心跟上步伐。

谢小梅略作准备,便走到人群前方。

她脸上带着惯常的明朗笑容,向众人开口道:“各位乡亲,我是村文书谢小梅,大家应该都认得我了。

接下来,就由我来替大国补充说明酒厂待遇方面的具体情况。”

她稍作停顿,目光扫过面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对于李大国那间酒厂的运营细节,她已掌握得相当透彻,此刻只需清晰传达出来,便能圆满完成程飞托付的任务。

身为村文书,这本就是她职责所在——为程飞分担这些事务,让他能腾出手处理其他更要紧的事,正是她应当出力的时刻。

“关于大国的酒厂,”

谢小梅声音清亮,“想必各位心里都有了些判断。

我要说的内容算是对已知信息的补充,了解情况的乡亲就当再听个确认,主要还是说给还不大清楚的人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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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意缓了缓,才继续道:“平心而论,大国这间酒厂眼下确实有些难处。”

“但需要说明的是,问题不在待遇条件上,而在于目前的工作环境。”

寥寥数语,却巧妙勾起了众人的好奇。

刘能听到这里便有些坐不住了——李大国先前不是将厂子形容得几乎能与城里设施比肩么?怎么到了谢小梅口中,似乎又降了调子?场间与他抱有相似疑虑的村民不在少数,许多人心头那点刚刚落定的念头,此刻又隐约浮动起来。

刘能转向谢小梅,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小梅,你在村里也算是有分量的人,说话可得掂量清楚。

大伙儿都晓得,清泉酒厂的条件向来不差,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没准儿的事?”

谢小梅对这番质疑似乎早有预料。

她明白,自己接下来说的话,难免会引起众人的猜疑。

但她并未显露慌乱,只平静答道:“刘能叔,您先别急。

眼下这情况,我确实该给乡亲们好好讲明白。

这也是程村长交代的事,大家尽管放心,我既然开口,自然会担起这份责任。”

她话音落下,原本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对村民们而言,能多知道些酒厂的消息总是好的——哪怕听起来,那未必是什么好消息。

在众人忐忑的注视下,谢小梅再度开口。

“清泉酒厂从筹备到现在,我一直都跟着,所以手里这些情况,多半是可靠的。

当然,要是谁有疑问,随时可以提。

我会一点不落地,跟大家交代清楚。”

她说完,场子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原本对李大国那座酒厂抱着厚望的乡亲,此刻心头都罩上了一层阴云。

但转念一想,能这样从不同侧面了解酒厂,倒是从前没有的机会。

于是没有人打断谢小梅,所有人都凝神听着。

谢小梅知道,自己此刻说的每一句,都可能影响李大国接下来的招工。

可即便结果会和起初的期待不同,她依然要说下去。

村里人赶一次招工不容易,若不让他们看清全部实情,那才真叫不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