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梅语气温和地开口:“方才那番话虽是我的心里话,但各位也不必因此感到压力。

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我知道每个人都付出了许多。

刚才我留意了大家的举止,说实话,以我们村子的条件来看,你们已经做得足够出色了。”

她心里清楚,村里人大多心思细腻,容易多想。

所以讲话时先肯定众人的长处,为接下来的话题铺一层缓和的台阶。

果然,话音落下,原本有些躁动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村民们意识到,谢小梅今日并非随意而言,她的话里带着分量。

即便见识有深浅之别,但此刻谁都明白,静下来听她说,或许会听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见场面平稳下来,谢小梅轻轻吸了口气,神色认真了几分。

“既然话说到这儿,我也不瞒大家——为什么李大国的酒厂这次招人招得这么急,背后其实有些缘由。”

她已打定主意,要把酒厂目前的实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乡亲们。

这个决定却让一旁的长贵和徐会计顿时紧张起来。

长贵悄悄扯了扯谢小梅的袖口,压低声音提醒:“小梅,现在李大国那边名单还没定下,你在这儿说这些,万一传出去影响了招工,到时候怎么跟他交代?”

徐会计也跟着点头,眉头蹙着:“长贵说得在理。

眼下不是摊开讲的时候,人家酒厂挑人也不容易,要是咱们这儿先乱了,这招工的事恐怕真要黄了。”

两人的担忧,程飞又怎会没想到。

事实上,在他让谢小梅出面时,就已预料到眼下的局面。

而现在的一切,本就在他的默许之中。

就在谢小梅转身想要解释时,程飞的声音从一旁平稳地传来:“没关系,小梅,你照实说就好。

话既然开了头,就像水泼出去,收不回来了。”

在程飞的激励下,谢小梅轻轻攥了攥手心,低声应道:“程村长放心,我一定尽力,不辜负大家的信任。”

这一番表态之后,原本还想说些什么的徐会计和长贵也就收住了话头。

在他们看来,谢小梅的某些判断或许还能商榷,但只要是程飞拿定的主意,便没什么可质疑的了——跟着程村长走,总不会出错。

程飞心里明白谢小梅此举的用意。

他并未阻拦。

这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正是因为不少村民尚未看清李大国那酒厂的真实状况,眼下才会弥漫着这般紧绷的氛围。

程飞暗自思忖,若能有人主动知难而退,倒也不是坏事。

谢小梅清了清嗓子,继续向众人说道:“关于李大国的酒厂,我有几句话得说在前头。

那儿的情形,恐怕不像有些人想得那么轻松。”

“若是真打算去那儿靠本事挣钱的,我劝各位务必得拿出真能耐来——这样对双方都好。”

“可要是谁只想着混个名额,进去之后敷衍了事、得过且过,那我劝这样的人趁早打消念头。”

“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万一将来谁在酒厂待不下去被请回来,传出去脸上总归不好看。”

“再说,李大国的酒厂眼下才刚起步,正是要紧的时候。

要是进去的人心思不专、干劲不足,非但帮不上忙,反而可能拖累整个厂子。

若真是这样,那还不如把机会留给更踏实、更需要的人。”

谢小梅一口气说了许多,语气恳切而认真。

对她而言,能说的、该说的,至此已尽数表达了。

这番话落下,场上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真没想到,李大国那酒厂里头还有这些讲究?”

“是啊,多亏小梅提醒了,要不咱可能真就糊里糊涂撞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