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行政院的官员与支持监察院的官员各执一词,朝堂之上,议论纷纷。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上的赵政。
赵政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全场。他想起了魂穿现代时看到的那个高效、透明、将民众关切放在首位的政务系统,也想起了大秦时因严刑峻法、滥用民力而堆积的累累白骨。
“传朕旨意。”他声音沉静,却带着定鼎乾坤的力量,“启动‘万民评议听证’机制。此案,不仅要查,还要让天下人看着查!让百姓来评评这个理!”
万民宫偏殿,被临时布置成了听证会场。来自北境屯田区的百姓代表、由士农工商组成的言官团代表、三院六部的主要官员,近百人济济一堂。气氛庄重而紧张。
当钟离眜将暗察司拍摄的影像木板公开展示,当那模糊却足以辨认的景象呈现在众人面前时,会场一片哗然。
一位来自北境,满头霜雪的老丈,颤巍巍地站起来,手里捧着半块黑硬的麦饼,老泪纵横:“大统君,各位官爷……俺叫张老栓,六十二了!儿子被征去修路,家里十亩稻田没人伺候,眼看着就要荒了……官府又把俺这老骨头拉来搬石头,每天就给这么点吃的,俺儿子在工地上都饿晕过两回了!这路……这路是要用俺们的命来铺啊!”他说着,情绪激动,将手中的麦饼猛地掷向被带上来问话的李嵩,“李司长!你尝尝!你尝尝这饼能不能咽下去!你要是能当着大家的面吃下去,俺就信你不是故意的!”
小主,
那半块麦饼落在李嵩脚边,碎成几块。李嵩脸色煞白,汗如雨下,兀自强辩:“大统君明鉴!此……此必是下属阳奉阴违,下官……下官忙于统筹,实在不知详情啊!”
“不知情?”周亚夫冷笑一声,拿出了那封密信副本,“‘进度为先,民生琐事,后续再议’,这难道不是你李司长的亲笔批示?!你眼中只有工期,何曾有过民生!”
人证物证俱在,李嵩的狡辩显得苍白无力。会场内,百姓代表的怒斥,言官团义正词严的质问,汇聚成一股强大的压力。
然而,就在听证会看似即将一边倒地定案时,一个小波折发生了。李嵩的一名亲信属官突然跳出来,指认钟离眜调查时“手段酷烈,恐吓证人,所得证据未必可信”,试图混淆视听,拖延时间。
一直沉默观察的赵政,眼中寒光一闪。他看向钟离眜。钟离眜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陛下,诸位!监察院办案,重证据,讲程序。为防此类质疑,臣在调查时,并非单独行动,亦有北境郡县议事会的两位议员陪同见证!此外……”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本小小的账册:“这是在李嵩外宅中搜出的私账,上面清晰记录了其收受工程承包商贿赂,白银五百两!正是为此,他才不惜罔顾法纪,克扣粮饷,强行征役,以讨好承包商,加快进度,方便其从中牟取更多私利!”
“轰!”会场彻底炸开。贪腐!这才是根源!
铁证如山,李嵩再也无法抵赖,双腿一软,瘫倒在地,面如死灰。
议事院长张苍适时起身,代表议事院宣布:“经听证与审议,议事院表决,八成以上议员同意,支持监察院弹劾案!请大统君圣裁!”
赵政目光威严,扫过全场,最终落在面有愧色的萧何身上:“萧卿,如今,你还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