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夜。”
严飞看着他们。
“我们要找守门人。”
白笑了。
“知道。”
夜也笑了。
“每个人来,都说要找守门人。”
白接着说。
“但我们不能放所有人过去。”
夜接着说。
“只有回答对问题的人,才能过去。”
严飞点了点头。
“问吧。”
白和夜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同时开口,声音重合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唱。
“你们为什么进来?”
严飞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会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为了找我母亲。”他说。
白看着他。
“为什么找你母亲?”
严飞沉默了一秒。
“因为……我想知道她是谁,想知道她为什么离开,想知道她……还记不记得我。”
白点了点头。
夜也点了点头。
然后他们看向凯瑟琳。
“你呢?”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和我一样。”她说:“找我母亲,想见她,想知道她这些年……过得好不好。”
白看着她,目光里有某种说不清的柔和。
“你爱你母亲。”
凯瑟琳点了点头。
“很爱。”
白笑了。
夜也笑了。
然后他们看向林墨。
“你呢?”
林墨沉默了几秒。
“我是观察员。”她说:“我想知道这个世界的真相,想知道它到底是什么,想知道人类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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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看着她。
“你是哲学家。”
林墨笑了笑。
“算是吧。”
白和夜又对视了一眼。
然后他们退后一步。
“你们可以过去了。”他们说。
严飞愣住了。
“就这么简单?”
白点了点头。
“就这么简单。”
夜也点了点头。
“因为你们的答案,是真的。”
白接着说。
“很多人来,回答的是‘为了拯救世界’,‘为了打败系统’,‘为了成为救世主’。”
夜接着说。
“那些都是假的,他们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只是在重复别人告诉他们的话。”
白看着严飞。
“但你们知道。”
夜看着凯瑟琳。
“你们是真心想见自己的母亲。”
白看着林墨。
“你是真心想寻找真相。”
三个人同时开口。
“所以,你们可以过去。”
他们松开牵着的手。
向两边让开。
在他们身后,坑壁上出现了一扇门。
一扇普通的木门,像是某个老房子里会有的那种。
白指了指那扇门。
“守门人在里面。”
严飞看着那扇门。
他想起严锋的信。
“不要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想起父亲的话。
“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走向那扇门。
凯瑟琳跟在他身后。
林墨也跟了上去。
引路人没有动。
严飞回头看他。
“你不来?”
引路人摇了摇头。
“我的任务,是把你们带到这里。”他说:“接下来,是你们自己的路。”
他看着那扇门。
“祝你们好运。”
严飞点了点头。
他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白光。
吞没了一切。
.....................
穿过双胞胎守护的那扇门,严飞一行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边界之地。
但不是之前来的那个地方。
这里的街道更宽,建筑更高,人——或者说“程序”——也更多。
街道两旁是各式各样的店铺:面包店飘出诱人的香气,服装店挂着奇装异服,书店门口堆着发黄的古籍。
有人在街边拉小提琴,有人在下棋,有人在长椅上拥抱亲吻,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
但严飞知道,这里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人”。
“这边。”引路人在前面带路。
他们穿过几条街,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巷子深处,有一家酒吧。
门口的招牌很旧,木板上刻着几个字:“梅姐的酒吧”,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
引路人推开门。
门后是一个和外表完全不符的世界。
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三四百平米,天花板上吊着老式的吊扇,慢悠悠地转着,墙上贴满了各种照片和海报,有黑白的,有彩色的,有的已经泛黄,有的还崭新。
吧台是深色的实木,很长,占了整整一面墙,吧台后面是一整排酒柜,里面摆满了各种酒瓶,高的矮的,胖的瘦的,五颜六色。
几张卡座散落在大厅里,大部分都坐着人。
有人类模样的,有程序模样的,有半人半程序模样的。
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着几个人,正在和吧台后面的女人说话。
那个女人就是梅姐。
严飞第一眼看到她,就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脑海里闪过。
她穿着一件暗红色的旗袍,绣着金色的凤凰,开叉开得很高,头发盘成高高的发髻,插着一根玉簪,脸上化着精致的妆,眉眼间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不是那种刻意的媚态,而是岁月沉淀下来的、自然而然的妩媚。
她正在调酒。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做了几百年。
引路人走过去,在吧台前坐下。
“梅姐,来客人了。”
梅姐抬起头,看向严飞。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
不是惊讶,不是好奇,而是——认出了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绕过吧台,走到严飞面前。
站定。
上上下下打量着他。
从头到脚,从脚到头。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复杂的东西——欣慰,怀念,悲伤,还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你长得像你父亲。”她说:“但眼睛像你母亲。”
严飞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认识他们?”
梅姐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回吧台,拍了拍身边的高脚凳。
“坐吧。喝点什么?”
严飞在吧台前坐下,凯瑟琳和林墨坐在他两边,引路人靠在吧台另一端,自己给自己倒了杯酒。
“随便。”严飞说。
梅姐从酒柜上拿下一瓶酒,倒了三杯。
酒是深红色的,像血,像宝石,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着光。
“这是什么?”凯瑟琳问。
梅姐眨眨眼。
“我自己的配方。”她说:“喝一口,能让你想起最快乐的记忆,喝两口,能让你忘记最痛苦的记忆,喝三口——”
她顿了顿。
“喝三口,你就再也不想离开这里了。”
凯瑟琳看着那杯酒,没有动。
梅姐笑了。
“放心,今天免费。”她端起自己的酒杯,“来,敬三十一年来,第一个主动进来的人。”
她一口喝完。
严飞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很烈,但很醇,入喉之后,有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慢慢扩散到四肢百骸。
然后,他看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