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知沉默了两秒。
“活着。”她说:“在‘核心’里,和严飞的母亲一起。”
凯瑟琳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我要见她。”
先知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确定?”
“确定。”
先知又看向严飞。
“你呢?”
严飞迎着她的目光。
“我也要见她。”
先知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点了点头。
“好。”她说:“我送你们去。”
她转身,走向祭坛后面的一扇小门。
“但你们要记住——”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进去之后,你们可能就回不来了,那里是这个世界的最深处,也是系统最核心的地方,那里的规则,和这里不一样。”
严飞看着她。
“什么规则?”
先知没有回答。
她只是推开那扇门。
门后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想知道答案,”她说:“就进去吧。”
她侧身,让开路。
严飞站在门口,看着那片黑暗。
他想起了严锋的信。
“不要进去,进去就出不来了。”
他想起了父亲的话。
“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他想起母亲的照片。
那张从未见过的脸,那双温柔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迈出一步,走进了黑暗。
身后,凯瑟琳跟了上来。
林墨也跟了上来。
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
黑暗吞没了一切。
.......................
黑暗。
无尽的黑暗。
严飞感觉自己还在那扇门后,还在那片虚无中漂浮。
没有方向,没有时间,没有任何可以参照的东西。
只有黑暗。
然后,黑暗中出现了声音。
是车轮的声音。
咣当,咣当,咣当。
有节奏的,单调的,绵长的——那是列车在铁轨上行驶的声音。
严飞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坐在一节车厢里。
绿色的塑料座椅,银色的扶手,头顶是一排昏黄的日光灯,有些亮着,有些灭了,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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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窗外面是纯粹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只有偶尔有灯光闪过,快得来不及看清是什么。
车厢里不止他一个人。
凯瑟琳坐在他对面,靠着窗,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林墨坐在她旁边,也在闭着眼,眉头紧锁,像是在做噩梦。
还有其他乘客。
一个穿着工装服的中年男人,抱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头靠着椅背,张着嘴打鼾;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戴着耳机,随着音乐轻轻晃动脑袋;一个老太太,穿着碎花连衣裙,手里攥着一个编织袋,袋子里露出几个苹果。
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普通。
像是任何一个城市里,任何一趟列车上,任何一群普通的乘客。
但严飞知道,他们不普通。
他们都在这里。
在这趟驶向未知的列车上。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严飞转头。
引路人坐在他旁边的座位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翻,他看到严飞看过来,合上杂志,微微一笑。
“睡了多久?”严飞问。
引路人耸了耸肩。
“矩阵里没有时间,也许五分钟,也许五个小时,也许五天,没人知道。”
严飞沉默了一秒。
“我们要去哪?”
引路人指了指车窗外面。
“去该去的地方。”
严飞看向窗外。
黑暗。
依然是纯粹的黑暗。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什么。
远处,有一个光点。
很小,很远,像一颗遥远的星星。
列车正朝着那个光点驶去。
“那是?”严飞问。
引路人站起来,走到车窗前,看着那个光点。
“锡安。”他说。
严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锡安?”
引路人点了点头。
“你要找的答案,在那里。”
他转过身,看着车厢里的那些乘客。
“他们也要去那里,只是他们不知道。”
严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那个打鼾的中年男人,那个听歌的年轻女孩,那个攥着苹果的老太太——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正驶向什么地方。
“他们是谁?”严飞问。
“和你一样。”引路人说:“上传者,觉醒者,被选中的人。”
严飞皱起眉头。
“被谁选中?”
引路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那个越来越近的光点。
列车越来越快。
车轮的声音越来越响。
光点越来越大,越来越亮,渐渐变成一团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个车厢。
那些沉睡的乘客开始动了。
中年男人睁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年轻女孩摘下耳机,疑惑地看向窗外。
老太太攥紧了编织袋,嘴里念叨着什么。
然后,光芒吞没了一切。
光芒消散之后,严飞睁开眼睛。
他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奇怪的地方。
天花板很高,至少有二十米,是粗糙的岩石,上面嵌着无数盏灯,发出柔和的白光,空气里有淡淡的金属气息,还有某种机器运转的嗡嗡声。
他坐起来。
身下是一张简易的床,金属框架,薄薄的床垫,周围是一排排同样的床,有的空着,有的躺着人,那些和他一起在列车上的人,此刻都躺在各自的床上,慢慢醒来。
中年男人坐起来,揉着眼睛,茫然地看着四周。
年轻女孩抓着被子,缩在床角,眼睛里满是恐惧。
老太太坐得很直,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祈祷。
“这是……哪儿?”有人问。
没有人回答。
严飞站起来,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巨大的洞穴,至少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床铺只是其中一小部分,远处还有别的建筑——简易的板房、高高的塔台、来来往往的人影。
“欢迎来到锡安。”
引路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严飞转身。
引路人站在他身后,身边站着凯瑟琳和林墨——她们也在刚才醒来了,脸色都有些苍白,但看起来还好。
“锡安?”凯瑟琳重复这个词。
引路人点了点头。
“人类在矩阵中的最后一个堡垒。”他说:“跟我来。”
他转身,朝洞穴深处走去。
严飞三人跟了上去。
穿过床铺区,他们来到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这里像是一个小型的城市中心。
四周是各种简易的建筑——宿舍、食堂、仓库、训练场。有人在搬运物资,有人在检修设备,有人在空地上练习格斗。
每个人都穿着简单的灰色制服,每个人都很忙碌,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奇怪的表情——那不是恐惧,不是疲惫,而是一种……怎么说呢,一种“我们在做该做的事”的平静。
“这里有多少人?”林墨问。
引路人没有回头。
“两万三千四百七十七人。”
严飞的脚步顿了一下。
“两万多?”他说:“莱昂监控到的只有三千多。”
引路人转过身,看着他。
“你们监控到的,只是近一年上传的。”他说:“过去三十一年,系统一直在偷偷上传意识,有些是意外被困的,有些是自愿加入的,有些——是被‘收割’的。”
严飞的眉头皱了起来。
“收割?”
引路人没有解释。
他继续往前走,停在一座建筑前。
那是一座三层高的板房,比其他建筑都大,门口站着两个守卫——不是机器人,是人,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枪。
“这是议会厅。”引路人说:“有人在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