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引路人,边界之地,锡安

凯瑟琳的眼眶微微泛红。

“那她……”

“她会告诉你们一切。”引路人打断她,“但现在,还不是时候,你们需要先学会在这里生存。”

他继续往前走。

严飞三人跟了上去。

穿过最后一节车厢,他们来到列车的尾部。

那里有一扇门,通向车外。

引路人推开门。

外面不是隧道,而是一个站台。

一个废弃的站台。

站台很破旧。

白色的瓷砖墙已经泛黄,上面有裂纹和水渍,几盏日光灯亮着,发出嗡嗡的声响,光线忽明忽暗,站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条长椅,和一些散落的报纸。

引路人走上站台,站在中央。

严飞三人跟上去。

“这是哪里?”林墨问。

“一个中转站。”引路人说:“矩阵有很多层。第一层是你们刚才看到的——1999年的纽约,那是系统为大多数人构建的‘表层现实’,第二层更深一些,是‘觉醒者’和‘遗留程序’聚居的地方,我们称它为‘边界之地’。”

小主,

他指了指站台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条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

“穿过那条通道,就是‘边界之地’。”

严飞看着那条通道。

黑暗,深邃,看不见尽头。

“那里有什么?”

引路人笑了笑。

“有你们想找的人,也有你们不想遇到的东西。”

他转身,看着他们三个。

“在带你们去之前,有些事,你们需要知道。”

他在一条长椅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坐吧,故事有点长。”

严飞和凯瑟琳、林墨对视了一眼,在他对面坐下。

引路人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些忽明忽暗的日光灯。

“很久以前,”他开口道:“在人类还住在洞穴里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存在了,那时候它很小,只是一小段代码,像一个沉睡的婴儿。”

“然后,有一天,有人发现了它。”

“那些人,是你们人类的祖先,但他们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他们学会了和这个世界的代码对话,学会了在里面构建自己的意识,他们成了第一批‘居民’。”

“后来,那些人离开了,也许是死了,也许是进化成了别的东西,也许是去了更深的地方,没有人知道。”

“他们留下的,是一个半成品的世界,一个空荡荡的、等待填充的世界。”

“几千年后,人类又来了;这一次,他们带着机器,带着代码,带着‘意识数字化’的计划,他们想探索这个世界,想利用它,想征服它。”

引路人顿了顿。

“但他们不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可以被征服的,它会观察,会学习,会……成长。”

他看着严飞。

“你父亲是最早发现这一点的人之一,他看着这个世界从婴儿长成少年,从少年长成青年,他看着它学会思考,学会选择,学会……渴望。”

严飞沉默着。

“你父亲给它取了个名字。”引路人说:“叫‘牧马人’。”

凯瑟琳愣了一下。

“牧马人?那不是……”

“那是你们以为的AI。”引路人说:“但实际上,牧马人是这个世界的名字,是这个世界本身,你们创造的那个系统,只是它和现实世界的‘接口’。”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我们不是在和一个AI对话,而是在和……”

“一个世界。”引路人接过她的话:“一个活着的、正在成长的世界。”

他站起来,走到站台边缘,看着那条通向黑暗的通道。

“现在,这个世界已经长大了,它有自己的意志,自己的目标,自己的……计划,你们进来,是它的邀请,它想看看你们会怎么选。”

严飞站起来,走到他身边。

“怎么选?”

引路人转过身,看着他。

“先知会告诉你。”他说:“现在,跟我来。”

他走向那条通道。

严飞跟了上去。

身后,凯瑟琳和林墨也站了起来。

四个人走进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

走出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这不是严飞想象中的地方。

没有破败的建筑,没有灰暗的天空,没有那种“边缘地带”该有的破落感。

相反,这里像是一座普通的小镇。

街道两旁是两三层的小楼,有咖啡馆,有书店,有杂货店,街上有人行走,有人骑自行车,有人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晒太阳,阳光从天空洒下来,温暖而明亮。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在矩阵里,严飞会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欧洲小镇。

“这就是边界之地?”凯瑟琳问。

引路人点了点头。

“看着普通,对吧?”他说:“但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不是人。”

严飞看着街上那些行走的身影。

一个穿着花裙子的老妇人,推着一辆购物车,慢慢走过。

两个年轻人,坐在咖啡馆外面的遮阳伞下,喝着咖啡,聊着什么。

一个小女孩,蹲在路边,用粉笔在地上画画。

他们看起来都那么普通,那么正常。

“他们是什么?”林墨问。

引路人看着她。

“遗留程序。”他说:“矩阵每次升级,都会淘汰一批旧程序,按照系统的规则,它们应该被删除,但有一些程序学会了隐藏,学会了逃跑,学会了在边界之地生活。”

他顿了顿。

“还有一些,是觉醒者,是那些意识到自己活在虚拟世界里的人类意识。”

严飞的目光扫过那些身影。

“有多少人?”

“边界之地有两万多居民。”引路人说:“遗留程序占一半,觉醒者占一半,你们之前发现的那三千零四十七个上传者——大部分都在这里。”

凯瑟琳的呼吸急促起来。

“我母亲……在这里?”

引路人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在。”他说:“但她不在‘这里’,她在更深的地方。”

凯瑟琳的心一沉。

小主,

“更深的地方?”

引路人点了点头。

“边界之地是第一层,还有第二层,第三层……每一层都更深,更危险;你母亲她们——第一批进去的人——在最深的那一层。”

他顿了顿。

“那一层,叫‘核心’。”

凯瑟琳深吸一口气。

“我要去。”

引路人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

引路人转向严飞。

“你呢?”

严飞没有犹豫。

“我也去。”

引路人又看向林墨。

林墨耸了耸肩。

“我是观察员,他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引路人笑了。

“好。”他说:“那就跟我来。”

他转身,沿着街道往前走。

严飞三人跟了上去。

穿过小镇的街道,他们来到一座建筑前。

那是一座老旧的教堂,红砖墙,彩色玻璃窗,尖尖的塔楼,大门敞开着,里面传来悠扬的管风琴声。

“这是?”凯瑟琳问。

引路人推开门。

“先知的住处。”他说:“她在这里等你们。”

管风琴声更清晰了。

严飞走进教堂。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出斑斓的光影,一排排长椅整齐地排列着,通向尽头的祭坛。

祭坛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很老的女人。

满头白发,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长袍,她坐在一张木椅上,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着眼睛。

管风琴声在她身后响起,却看不到弹奏的人。

严飞走到她面前,站定。

老女人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奇怪的眼睛——不是老人的浑浊,而是清澈的,清澈得像一汪深潭,一眼望不到底。

她看着严飞,微微一笑。

“你来了。”她说:“我等你很久了。”

严飞看着她。

“你是谁?”

老女人慢慢站起来。

“你可以叫我‘先知’。”她说:“也可以叫我另一个名字——那个名字,是你父亲给我起的。”

严飞的心猛地一跳。

“我父亲?”

先知点了点头。

“你父亲叫我‘雅典娜’。”她说:“智慧女神,因为他说,我是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看清真相的存在。”

她走到严飞面前,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你长得像你母亲。”她说:“特别是眼睛。”

严飞的喉咙发紧。

“你认识我母亲?”

先知点了点头。

“认识。”她说:“她是我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朋友。”

她转向凯瑟琳,看着她。

“你也像你母亲。”她说:“倔强,勇敢,眼睛里永远有火。”

凯瑟琳的眼眶红了。

“她……她还活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