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到时候。”肖恩拉开车门,开口道:“先回农场,我要打个电话。”
上午九点,肖恩洗了个冷水澡,刮了胡子,换上一件干净的衬衫。他走到农场的办公室——其实就是谷仓旁的一个小木屋,里面有一张桌子,一台老式电脑,一部座机电话。
他拿起话筒,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严飞给的号码,而是另一个。十年前,严飞离开华盛顿前留给他的:“如果有一天你需要找我,用这个,只能打一次,然后线路会作废。”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
“是我。”肖恩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严飞的声音:“你的答案?”
“我需要几个条件。”
“说。”
“第一,我的人要安全,威尔森,还有我在波特兰的几个老朋友——名单我会给你,在我竞选期间,他们和他们的家人要受到保护。”
“可以,深瞳会安排。”
“第二,我不当傀儡,政策方向、公开立场、内阁人选——我有最终决定权;你们可以提供建议,可以摆事实讲道理,但不能强迫。”
“这也是我的期望。”严飞说:“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领袖,不是提线木偶。”
“第三,关于自由灯塔——你们掌握的所有情报,我要完全访问权限;包括他们的成员名单、资金来源、行动记录,一切。”
这次严飞沉默的时间长了点。
“这会暴露深瞳的某些情报来源和渗透深度。”他说。
“要么完全合作,要么不合作。”肖恩说:“我不能蒙着眼睛打仗。”
“……可以,但需要分级授权,有些最高机密信息只能在特定安全环境下查看。”
“第四,”肖恩深吸一口气,沉声说:“如果我成功进入白宫,我要司法部特别检察官的独立调查权,重启对我父亲、我妻子、我儿子案件的全方位调查,不论牵扯到谁,追查到底。”
“这正是计划的一部分。”严飞说:“我甚至建议你把这个作为竞选承诺之一——‘清理华盛顿的腐败,让所有陈年冤案重见天日’,会很受选民欢迎。”
肖恩握紧了话筒。
“最后一个条件。”他说:“如果……如果在这个过程中,我发现深瞳也在做同样肮脏的事——滥杀无辜,操控选举,伤害平民——我有权退出,并公开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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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
“科林,”严飞说:“深瞳不是天使,我们做灰色的事,有时候甚至做黑色的事;但我们的核心原则之一,就是不伤害无辜平民,如果你发现有违反这一原则的行为,我授权你全权处理——包括处置涉事人员。”
“包括你?”
短暂的停顿。
“包括我。”严飞说:“但相信我,你不会找到那种事,因为深瞳的敌人够多了,我们不需要再制造敌人。”
肖恩闭上眼睛。
“好吧。”他说:“我加入。”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很急促。
“松枝旅店,207房间,下午三点。”严飞说:“带上你信任的人,我们开始工作。”
电话挂断。
肖恩放下话筒,站在小木屋里,看着窗外。早晨的阳光洒在农场上,马匹在围栏里吃草,远处的山脉轮廓清晰,一切都那么平静,那么正常。
但就在刚才,他跨过了一条线。一条不能回头的线。
他走回主屋,从卧室床头柜抽屉最底层,取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不是钱或珠宝,而是一把老式的M1911手枪,枪身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他父亲的手枪。越南带回来的纪念品。
肖恩把枪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然后插进后腰。
他不是要去杀人。
他是要提醒自己,从今天起,他重新进入了战争状态。
只不过这次战场不在沙漠或山地,而在电视屏幕、竞选集会、国会听证厅和投票站。
他走出屋子,威尔森正在修理拖拉机。
“老板?”
“收拾东西。”肖恩说:“我们要出趟远门,可能很久不回来。”
威尔森看了看他的脸,点点头,没有多问。
“要带枪吗?”
“带。”肖恩说:“但希望我们用不上。”
他转身望向东方,那里是华盛顿的方向。
一千八百英里之外,那个他曾经逃离的城市,现在正等待他的归来。
带着父亲的冤屈,带着妻儿的血债,带着一个燃烧的誓言。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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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莱佛士坊,上午9:17。
安娜·索科洛娃摘下防蓝光眼镜,揉了揉眉心。她面前的六块屏幕上,资金流向图正像神经脉络一样延伸、分叉、重组。
“第五层了。”坐在她左侧的年轻人低声说。
他叫梁文,二十六岁,麻省理工金融工程博士,三个月前被深瞳从高盛量化部门挖过来,工资翻了四倍,代价是切断所有社交联系,搬到这个除了同事谁也不认识的城市。
“继续。”安娜说,声音里听不出疲惫,尽管她已经连续工作了十四小时。
梁文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屏幕上,又一家公司成立——注册于英属维尔京群岛,名称是“太平洋世纪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一美元,唯一股东是另一家刚刚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大西洋机遇基金”,而该基金的有限合伙人名单里,有七个名字,每个名字都指向不同的离岸信托。
“第七层嵌套。”梁文说:“可以开始注资了吗?”
“等严先生的确认。”
话音未落,安娜的加密通讯器响了,她按下接听键。
“结构完成了?”严飞的声音从一万公里外的蒙大拿传来,背景里似乎有风声。
“七层控股嵌套,涉及三个离岸司法管辖区,十二个空壳公司。”安娜报告道:“最终资金将流入‘美国复兴政治行动委员会’,该委员会昨天在特拉华州注册,法人代表是前共和党全国委员会财务顾问马丁·费舍尔——他不知道实际控制人是我们,以为是为某个中东王室服务。”
“追踪难度?”
“如果由美国财政部金融犯罪执法网络(FinCEN)来查,需要至少六个月才能穿透前三层;如果要完全穿透,需要协调开曼、BVI和瑞士的监管机构,这几乎不可能在选前完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注资,第一阶段,五千万美元;分三次,从不同路径进入。”
“明白。”
安娜挂断电话,看向梁文说:“启动‘凤凰基金’第一笔注资,路径A:从苏黎世账户经新加坡中转,走加密货币兑换渠道,最终进入巴哈马的一个数字钱包;路径B:从迪拜的黄金贸易公司走实物黄金质押贷款套现;路径C:最干净的那条——从我们在挪威主权财富基金里的某个代持账户,走正规的私募股权投资基金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