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出山,黑金管道

风从门缝灌进来,吹得灯泡摇晃,影子在墙上乱舞。

“如果我拒绝你,”肖恩问:“会怎样?”

“三天内,县警长会发现你的谷仓里藏有非法改装武器——几支我们的人会悄悄放进去的自动步枪;一周内,国税局会启动对你农场税务记录的全面审计,发现‘ irregularities’;一个月内,你会因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被秘密拘捕,送到某个黑站点,然后……”严飞的声音停顿了半秒,“‘意外死亡’,而你父亲、你妻子、你儿子的真相,将永远埋藏。”

“这是威胁。”

“不。”严飞说:“这是如果你什么都不做,必然会发生的未来,而我,是在给你另一个选项。”

肖恩握紧手机,指关节发白。

“什么选项?”

“拿起武器。”严飞说:“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枪,是权力,是影响力,是能站在阳光下、用他们的规则把他们撕碎的位置;总统候选人,然后是总统,进入白宫,拿到最高权限,然后……清理门户。”

肖恩笑了,一声短促、苦涩的笑。

“听起来像个疯子编的故事。”

“所有伟大的改变,在开始前听起来都像疯话。”严飞说:“但想想,科林,如果你成了总统,你可以重启对你父亲案件的调查;你可以解密所有相关档案,你可以把布拉德肖和那帮人送上法庭——不是用匿名证据,不是用媒体曝光,是用总统行政令,用司法部的全部力量。”

“而你要什么?”

“一个不那么敌视深瞳的美国。”严飞说:“一个承认世界已经多元化、愿意合作而非对抗的领导者,以及……”他的声音低了些,“一个清理共同敌人的机会。”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肖恩能听见电话那头轻微的电流声,还有……背景里似乎有键盘敲击的声音。严飞在某个指挥中心,监控着无数屏幕,同时和他打这个电话。

“我需要时间。”肖恩最终说。

“多久?”

“一晚。”

“好。”严飞说:“明天中午前给我答案,如果你答应,我会在松枝旅店等你,我们开始制定详细计划;如果你拒绝……”

他停顿了一下,沉声说:“我会安排人送你和你的人离开美国,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你的农场,你的马,你在这里的生活——那些保不住。”

电话挂断。

肖恩慢慢放下手机,工具间里恢复了寂静,只有风声和马匹偶尔的响动,他弯腰捡起翻倒的凳子,坐回去,重新点亮平板。

这次他点开的是一个加密相册。

第一张照片:父亲抱着五岁的他,站在农场的拖拉机前,两人都在笑。

第二张:他和莉亚的婚礼,2001年9月15日——9·11事件后的第四天;婚礼很简单,参加的人不多,但莉亚穿着白纱的样子,像一道光。

第三张:杰克出生,他第一次抱儿子,手都在抖。

第四张:杰克八岁生日,戴着纸质王冠,脸上沾着蛋糕奶油。

第五张:父亲的墓碑,简单的花岗岩,只有名字和生卒年。

第六张:莉亚的葬礼,他站在最远处,没敢靠近棺木。

第七张:杰克的小小墓碑,旁边摆着玩具士兵和棒球手套。

肖恩一张一张地翻,看了很久,然后他关掉平板,站起来,走出工具间。

威尔森站在谷仓主厅里,正在给一匹母马刷毛,见他出来,停下动作。

“老板,你脸色很差。”

“我要出去一趟。”肖恩说:“可能明早回来,你看好农场。”

“去哪儿?”

肖恩没回答,他穿上挂在门边的旧军外套,从墙上取下一串钥匙,走向那辆皮卡车。

肖恩家族墓地在农场东边三英里处的一片小山坡上。这里埋葬着五代肖恩家的人,从1887年第一个来蒙大拿拓荒的曾曾祖父,到三年前去世的姑姑。

托马斯·肖恩的墓碑在最上一排,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山谷。墓碑前摆着一束已经干枯的野花,可能是哪个亲戚上个月来放的。

肖恩把皮卡车停在山脚下,徒步走上来。月光很亮,蒙大拿的天空没有光污染,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跨天际。他走到父亲墓前,站了一会儿,然后直接坐在了草地上。

“爸。”他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我一直在想,如果你当年知道调查会送命,还会不会继续。”

风呜咽着吹过山坡上的白杨树。

“我觉得你还会。”肖恩继续说:“因为你总说,有些事比命重要;我那时候不懂,我觉得你傻,为了‘原则’丢下妈妈和我,我甚至……甚至有点恨你。”

他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是半盒雪茄。他取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部,带来短暂的麻痹感。

“但现在我可能懂了。”他吐出一口烟,低声说:“他们不只杀了你,他们杀了莉亚,他们可能也杀了杰克,他们毁了我们家,爸,一个接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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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灭。

“严飞说,我可以复仇,但不是拿着枪去拼命,是去竞选总统;听起来很疯狂,对吧?”肖恩笑了,笑声干涩。

“但我仔细想,这是唯一可能真正伤害他们的方法;在规则内,用他们的游戏,把他们玩死。”

他停顿了一下。

“但代价呢?如果我答应,我会变成什么?我会和严飞那样的人绑在一起,和一个影子组织合作;我可能得做肮脏的交易,得妥协,得变成我曾经憎恨的那种政客,而且……很可能失败;如果失败,他们会把我撕碎,然后继续逍遥法外。”

夜风吹来远处郊狼的嚎叫。

“如果我拒绝呢?”肖恩自问自答。

“我可以继续躲在这里,但严飞说得对,他们不会放过我;总有一天,一辆卡车会‘意外’撞上我,或者谷仓会‘意外’着火;然后肖恩家就真的绝后了,你,莉亚,杰克……所有真相永远埋没。”

他把雪茄按灭在草地上。

“所以其实没得选,对吧?”他对着墓碑说:“要么等死,要么拼命,区别只在于怎么拼。”

肖恩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看着星空,蒙大拿的星空总是很壮观,无数星星像撒在黑天鹅绒上的钻石。他想起小时候,父亲带他来这里露营,教他认星座。

“那是北斗七星,科林,永远指向北方,迷路的时候,就找它。”

“如果阴天看不到呢?”

“那就记住方向在心里,真正的方向在心里,儿子。”

肖恩闭上眼睛。

那一夜,他在父亲墓前坐了七个小时,从午夜到黎明,没有说话,只是坐着,有时躺着,有时抽烟。记忆像潮水一样涌来又退去——父亲的教诲,莉亚的笑容,杰克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站起来,膝盖因为久坐而僵硬。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走到墓碑前,用袖子擦了擦碑面上的露水。

“我会去,爸。”他低声说:“不是为了复仇——好吧,有一部分是,但主要是……我想知道你当年想保护的到底是什么,我想看看那个‘比命重要’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存在。”

他转身下山。

山坡下,威尔森靠在他的皮卡车旁,脚边扔着几个烟头。显然他在这里守了一夜。

“威尔森?”

“老板。”老帮工直起身道:“昨晚你走后,有辆车在农场门口停了半小时,我没靠近,用望远镜看了,是那辆红色皮卡。”

肖恩点点头:“知道了。”

“要做事吗?”威尔森问,眼里闪过一丝老兵才有的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