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托着盒子的手依然稳定,空盒子在他手中,仿佛重若千钧。
贵宾区内,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晰可闻。
下方体育场中,数万人的声浪如同海啸般冲击着防弹玻璃,他们以为总统是在故意等待他们欢呼,但那种热情却丝毫无法穿透这片被权力意志冻结的空间。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佩特身上,等待着他最终的抉择——是屈从于这荒诞的现实,还是点燃那根足以引爆一切的导火索。
佩特的目光平静地迎向总统,那眼神深处没有愤怒,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只有一片经历过无数生死、看透了权力本质的冰冷与深邃。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个空盒子,而是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稳定,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总统先生,”他说道,“在我的军旅生涯中,我见过许多事物。我见过西伯利亚荒原上万年不化的冰雪,也见过热带雨林中吞噬一切的沼泽。我见过士兵们冲锋时眼中燃烧的火焰,也见过敌人投降时脸上死寂的灰白。”
他微微停顿,目光扫过在场那些神色各异的同僚,最终落回总统那张带着玩味笑容的脸上。
“我学会了一件事,总统先生。那就是,真实,往往比任何宝石都更加……璀璨,也更加沉重。”
他没有直接回答总统的问题,没有去描述那根本不存在的“艾哲红石”的光芒。
他的话语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切割着那层由谎言编织的华丽外衣。
总统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显然对佩特这种不配合的、近乎哲学思辨的回答感到不悦。
“汉姆,”总统打断了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我不想听你的战场回忆录。我在问你,这颗‘艾哲红石’!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是忠诚,还是……别的什么东西?”他将“别的什么东西”几个字咬得极重,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佩特终于低下头,目光再次落在那空无一物的盒子上。
他凝视着那柔软的黑色丝绸,仿佛真的在审视一件绝世珍宝。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挑战着总统的耐心极限。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沉默即将再次被打破之前,佩特抬起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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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但托着盒子的手,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用言语去赞美虚无,而是用双手将盒子轻轻合上。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扣拢。
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佩特双手托着这个已经合上的、象征着羞辱与考验的盒子,向着总统,微微躬身,用一种近乎仪式般的、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态,将盒子递了回去。
“总统先生,”佩特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这份礼物过于珍贵,它所象征的‘信任’与‘友谊’更是重如千钧。我身处前线,战火纷飞,恐有负此等重托,更怕玷污了这份……‘纯粹’的象征。如此国之重器,理应存放在最安全、最能体现其价值的地方,比如……白宫的陈列室,或者,总统您的私人保险柜。由您亲自保管,才能确保万无一失,其象征意义,也更能照耀我们伟大的合众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