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拒绝了。
但他拒绝的方式,如此巧妙,如此……冠冕堂皇。
他没有说盒子是空的,没有质疑总统的用心,而是以“过于珍贵”、“恐有负托”、“安全考量”为由,恭敬地、体面地、却又无比坚定地将这份“厚礼”退了回去!
这一下,连总统都愣住了。
他预想了佩特的多种反应——暴怒、隐忍、违心的赞美,甚至是被迫的屈服,却唯独没有料到,对方会以这样一种看似谦卑恭敬、实则绵里藏针的方式,将皮球又踢了回来,还顺便暗讽了他将如此“重要”物品在公开场合示人的“轻率”。
副总统尼米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来圆场,却发现一时语塞。
战争部长肖更是目瞪口呆,显然她的“剧本”里没有这一出。
财政部长和马丁·帝诺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惊愕。
贵宾区内一片死寂。
那些刚刚违心赞美过“宝石”的军官们,看着佩特挺拔的身影和那被递回的盒子,心情复杂至极。
有羞愧,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担忧。
总统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那伪装的和蔼与热情彻底消失不见。
他死死地盯着佩特,盯着那个被递回来的盒子,眼神锐利得像刀。
几秒钟后,他忽然发出一阵短促而冰冷的笑声:
“呵呵……好,很好。汉姆,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他伸手,几乎是粗暴地一把抓过那个盒子,随手扔给了旁边的助理,仿佛那是什么肮脏的东西。
“既然你觉得配不上,那就算了。”
总统的语气变得意兴阑珊,他重新将目光投向赛场,不再看佩特,也不再看其他任何人,仿佛刚才那场闹剧从未发生。
“看比赛吧。希望我们花旗队的小伙子们,能像我们的军队一样……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目标’和‘配合’。”
他刻意加重了“目标”和“配合”两个词。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但那无形的裂痕已然深不见底。
佩特微微颔首,沉默地退回自己的座位,身姿依旧笔挺。
他赢了这一回合,没有屈服,保全了军人的尊严,但他知道,他与总统之间,与这个核心权力圈之间,那脆弱的平衡已被彻底打破。
未来的风暴,只会更加猛烈。
贵宾区内的气氛依旧压抑,每个人都心事重重。下方的橄榄球赛仍在继续,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与这片区域的冰冷死寂,形成了绝望而讽刺的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