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向山的晨雾带着神樱花瓣的清甜,沿着蜿蜒的石阶向上蔓延。鸣神大社的朱红色鸟居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是连接人间与神域的纽带。荧和派蒙跟在纯也、菜菜子身后,抬眼望去,巨大的神樱树覆盖了半个山顶,飘落的粉白色花瓣在空中打着旋,宛如一场永不落幕的雪。
(嗯?梧桐木的气息?)荧的目光掠过神樱树的枝干,在繁茂的花叶间捕捉到一丝熟悉的木质清香,(看来魈说的,前任雷神求去融合了梧桐树种子的树,果然藏在这里。)她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
“那、那位就是‘八重大人’吗……”派蒙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她指着神社前廊下那个身着粉色巫女服的身影,“和纯也说的一样,好强的气场啊。而且,她刚刚是不是往我们这边看了?”
派蒙缩了缩脖子:“也可能是我看错了……我们和她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她怎么会注意到我们呢?”
此时的土门被纯也半扶着,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不要过来……不要再靠近我了……我已经不练剑了,求求你们放过我吧……”他的目光空茫地扫过周围的神樱花瓣,像是看到了无数张指责的脸。
稻城萤美迎上前,对着廊下的女子深深鞠躬:“八重大人,人已经带到了。”她侧身让出土门,语气凝重,“如您所见,土门先生一直都是这个状态。他似乎能看到曾经输给他的人,如今正围在他身旁破口大骂,这些幻觉让他感到非常痛苦。”
菜菜子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八重神子跪下:“八重大人,我师父他……是被邪祟附身了吧?您一定要救救他!师父他以前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他曾经,无论发生什么都是笑着的,就算被毒蛇咬伤,练剑时都能哼着歌。”
八重神子没有立刻回答,她斜倚在朱红色的柱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系着紫色流苏的符咒,狭长的狐狸眼微微眯起,目光在土门身上停留了片刻,又缓缓移开。“……很遗憾。”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却又透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你师父身上,并没有什么邪崇。”
“怎么会……”菜菜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涌了上来,“那师父他……”
“没错,他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八重神子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得近乎残酷,“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压力,内心出现了崩溃。心智受损,而后变得疯癫。就像落水的人一样,手忙脚乱地挣扎,最终还是坠入冰冷黑暗的深海。”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土门空无一物的胸口——那里曾经佩戴着雷元素神之眼。“至于‘诱因’,我想应该是失去神之眼吧。被夺走了神之眼,也就意味着被夺走了‘愿望’。”
“‘愿望’……”纯也皱紧眉头,不解地问,“可是八重大人,如果只是被剥夺了愿望,师父不应该变成普通人吗?为什么会疯掉呢?他以前那么坚强……”
“你们的宗派,叫做‘明镜止水流’,对吧?”八重神子轻笑一声,指尖的符咒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名字是好名字,可是这世间啊,哪里有真正的‘明镜止水’呢?”
她走到土门面前,蹲下身,语气带着一丝玩味:“自称淡泊名利的人,被师弟击败后也会愤然离场——比如某位躲在神樱树后面的‘师兄’。”她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茂密的枝叶,落在某个隐藏的身影上,“年迈的剑道家依旧心怀不平,想与自己教出来的弟子再比试一番——比如土门先生已故的师父。”
“那么看似心无杂念的人,在亲手击败自己的师父与师兄时,又是否真的毫无波澜?”八重神子站起身,目光扫过纯也和菜菜子,“剑之一道,千变万化。想要夺取剑道的天下第一,对凡人来说谈何容易?需要双手执剑,不断地击碎他人的梦想。这其中,也包括与他至亲至近之人。”
“所以,唯有对‘成为天下第一’的愿望心怀执着,他才能将痛苦暂时抛在脑后,继续向前。”八重神子的声音低沉下来,“当这个愿望消失的时候,他就会开始自我怀疑,那些被强行压制的愧疚、恐惧、迷茫会瞬间涌上来,在恐惧中挣扎,变成现在这副样子……呵呵,就好像我那位不成器的朋友一样。”
“原来,师父一直在承受这样的痛苦……”菜菜子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她终于明白,师父那些深夜里的沉默、练剑时突然停顿的动作,都不是因为冷漠,而是因为背负了太多。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土门突然跪坐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父亲、师父、师兄……是我太贪心了,是我害了你们……”
“够了!!”一声怒喝从神樱树后传来,安西拄着拐杖快步走出,花白的头发在风中颤抖,“你有完没完?!”
“欸?这不是我们之前遇到的,土门先生的师兄吗?”派蒙惊讶地张大了嘴,“他怎么来了?是跟着我们,偷偷找到这里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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