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隐没在影向山的轮廓后,鸣神岛的夜色像浸了墨的宣纸,缓缓晕染开来。“明镜止水流”剑道馆内亮起了灯笼,昏黄的光芒透过纸窗,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那是为驱邪仪式准备的。
荧和派蒙按照约定,在亥时前回到了剑道馆。刚走到院门口,就看到纯也站在老松树下,神色焦急地张望。见到她们,他连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快步迎上来。
“嘘……你来了?”纯也的声音压得很低,额头上还带着薄汗,“幸亏你来得晚,没有见到师父刚刚发疯的样子。”
派蒙好奇地问:“土门师父又怎么了?”
“刚刚师妹搀扶着师父回房休息,偶然听到师父正小声念叨着一些名字。”纯也的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后怕,“师妹好奇,问那些人是谁,师父突然就露出了惊恐的表情,一把将师妹推开,力气大得吓人。”
他指了指屋内:“师父他似乎很痛苦,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的,像要渗出血来,还不停地四下环顾,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他一直在叫一些名字,有些是以前被他击败的剑道家,我们听着耳熟;有些则完全陌生……”
纯也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其中一个名叫安西的,是师父曾经的师兄。不过早年被师父击败之后,就觉得颜面尽失,从师门中跑了出去,这些年一直在外流浪,杳无音信。刚刚师父叫了好几声他的名字,声嘶力竭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后来呢?”派蒙紧张地追问。
“幸亏神社的巫女反应快,让师父昏睡了过去,不然驱邪仪式都没法继续了。”纯也松了口气,指了指正屋的方向,“现在仪式已经开始了,稻城萤美巫女正在里面作法,我们还是安心等待结果吧。希望师父能没事。”
他看了看荧和派蒙:“你们在这等一会儿,我去厨房拿点水来,万一师父等下醒过来,肯定口渴。”
纯也转身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荧和派蒙。灯笼在晚风里轻轻摇晃,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周围静得能听到远处的虫鸣,以及正屋里隐约传来的祷词声。
“嗯?”派蒙突然皱起眉,警惕地望向剑道馆的后门,“刚刚好像有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跑过去了,速度好快,一闪就没影了!”
她飞到荧身边,小声说:“难道说是打算破坏‘驱邪仪式’吗?不能让他得逞!旅行者,我们赶快跟上去看看吧!”
荧点了点头,两人悄无声息地绕到后门。月光下,一道瘦削的身影正蹲在墙角,似乎在偷听屋里的动静。那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和服,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手里却握着一把保养得极好的刀,刀鞘上刻着“明镜止水流”的标记。
听到脚步声,那人猛地回头,看到荧和派蒙,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转身就想跑。但荧早有准备,快步上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你们……你们怎么跑得这么快?”那人喘着气,看着拦在面前的荧,眼神里满是惊讶,“你们真的是土门的徒弟吗?怎么感觉速度比土门还快?还是说……几年不见,土门的身法又精进了?”
“喂!现在应该我们问你吧!”派蒙叉着腰,质问道,“你到底是谁?鬼鬼祟祟地蹲在这里,看上去就不像好人!”
“不像好人?”那人嗤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哼,当初我和土门一起在‘明镜止水流’学剑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呢。”
他站直身体,虽然佝偻着背,却莫名透出一股剑士的挺拔:“虽然已经不想再提起那段往事,但真要说起来,土门还得叫我一声师兄。”
“师兄?”派蒙眼睛一亮,突然想起纯也的话,“难道说你就是安西?”
“没错,我就是安西。”那人坦然承认,目光落在剑道馆的屋檐上,带着一丝怅然,“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有人记得我的名字。”
“那你为什么要跑?”荧问道,语气平静。
安西的眼神黯淡下来,叹了口气:“因为我不想再见到土门,也不想再见到跟他有关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