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像是下定了决心,缓缓开口:“当初,我与他一同学习‘明镜止水流’,师从同一位剑道家。我比他早五年拜入师门,是所有人眼中最有天赋、最沉稳可靠的师兄。你知道,‘明镜止水流’追求的是‘心无杂念’,所以绝大部分弟子都淡泊名利,一心只练剑,我也不例外。”
“但土门不一样。”安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笑意,“他拜入师门第一天,穿着打补丁的衣服,对着师父鞠了一躬,然后就笑着问,‘师父,如何才能成为天下第一的剑道家?’”
“师父当时就训斥了他,说剑道的真谛在于修心,不是用来争夺虚名的。练剑才几天就奢求最强之名,说明他内心浮躁,永远也学不好‘明镜止水’的精髓。”安西顿了顿,“当时,我也是这么认为的……但后来,土门的剑术进步快得吓人,只用了三年,就逐渐追上了我十年的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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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才意识到,土门其实早就已经做到了‘心无杂念’。”安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敬佩,“他的内心中只有‘成为天下第一’这一件事,纯粹得像块水晶。他追求的不是虚名,是剑道的极致,无论遇到多少挫折,被多少人嘲笑,他都能重新振作起来,像块海绵一样吸收所有能让自己变强的东西。”
“感觉是一个很厉害的人……”派蒙喃喃道,“但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想再见到他呢?”
安西的眼神暗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因为在他到来之前,我曾对继承‘明镜止水流’的掌门之位志在必得。毕竟在师父的众多弟子中,我天赋最好,练剑时间最长,背负着所有人的期望,连师父都默认我会是下一任掌门……”
“但是他的到来改变了这一切。”安西的拳头攥得发白,“在师门的最终比试中,我输给了他,输得一败涂地。那天,所有师弟师妹都围着他欢呼,没人记得我这个曾经的‘天才师兄’。我丢尽了脸面与地位,只能从师门中落荒而逃,像条丧家之犬……”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后来听说,他在我离开后不久,又去找师父比试。而师父年事已高,在那场比试中耗尽了最后的元气,没过多久就圆寂了……”
“那之后,我再也不想跟他有任何交集。”安西的声音有些沙哑,“可扪心自问,我还是认可他的剑术,认可他那份纯粹追求剑道的心。所以听到他疯了的消息时,我的第一反应就是假的——他怎么可能会疯呢?他是将‘明镜止水’贯彻到极致的人,心硬得像块铁,又怎么会被邪祟附身?”
“所以我想悄悄过来,看看他是不是真的疯了。”安西望向正屋的方向,眼神复杂,“但我没想到,他还会叫我的名字……我还以为,他早就把我这个失败的师兄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摆了摆手:“总之,我没有害他的想法,只是想来确认一下而已。你们回去吧,我的话说完了,驱邪仪式……估计也要结束了。”
“嗯……看来他并不是想破坏‘驱邪仪式’呢,是我们误会他了。”派蒙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带他回去见纯也他们……”
她想了想:“我们还是先去看看‘驱邪仪式’进行得怎么样了吧!”
荧对安西点了点头,算是告别,然后和派蒙一起返回正屋。刚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菜菜子激动的声音。
“什么?你说师父他不是中邪?”菜菜子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难以置信,“难道师父是自己疯掉的?这怎么可能……我不信,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师妹,别激动,听巫女大人把话说完。”纯也连忙安抚道。
“抱歉,以我的能力,确实看不出土门先生被邪祟附身的迹象。”一个清冷的女声响起,应该是那位名叫稻城萤美的巫女,“他的脉象平稳,身上也没有邪祟特有的黑气,更像是……心窍被某种执念堵住了。”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这世上的邪祟千奇百怪,有很多我也未曾见过,倒也确实不能妄下定论。”
“那怎么办啊?”菜菜子带着哭腔问。
“而且,事情未必没有转机。”稻城萤美的声音缓和了些,“刚刚我得到消息,八重大人似乎有兴趣见一见你们的师父。”
“八、八重大人?”纯也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是我理解的那位八重大人吗?鸣神大社的八重神子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