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 苗疆风雨赴京城

“那时候的岑天鸿,刚入江湖,正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凭着手里一柄玄铁刀,就敢单枪匹马闯我苗疆。”巫王的声音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一人一刀,挑遍了苗疆十八寨,年轻一辈里,竟没有一个人能挡得住他三刀。那些寨子的好手,死的死,伤的伤,血流遍了雷公山的梯田,连溪水都被染红了。”

火塘里的火苗轻轻晃着,映得巫王脸上的沟壑里,全是化不开的怒意。

“就连你大伯,我最看重的长子,苗疆年轻一辈里最有天赋的蛊师,也死在了他的刀下。”巫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那时候我怒极了,提着巫杖就要去杀了他,替你大伯,替十八寨死在他刀下的孩子们报仇。可偏偏,镇国剑尊那个老东西来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当年的憋屈与无奈:“他拦在我面前,说这是晚辈之间的江湖恩怨,我这个老一辈的巫王,不能插手。我打不过那个老东西,道理也说不过他,到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岑天鸿带着一身名声,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苗疆,这笔账,硬生生在我心里压了四十年!”

“阿爷,您别伤心了。”阿朵上前一步,蹲在巫王身边,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膝盖,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宽慰,“现在好了,温阿哥已经帮您出了这口气了。岑天鸿就算活着,也跟废了没两样,一辈子困在乌蒙山里,受着武林同道的耻笑,这比杀了他还让他难受,您心里的这口恶气,也该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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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王低头看了看阿朵,紧绷的肩背慢慢松了下来,点了点头,眼底的怒意渐渐化作了舒畅:“你说得对。岑天鸿虽然没死,可他一辈子骄傲,把自己的刀道名声看得比命还重,如今落得这个下场,颜面扫地,道心尽碎,确实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

他抬手抚了抚胡须,笑了笑:“一想到他这辈子都要在乌蒙山的闭关室里,对着自己碎掉的刀度日,我这心里,就痛快得很。说起来,也不枉费我当年出手救了温羽凡那小子一命。”

说到这里,巫王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在阿朵身上,神色认真了几分:“别光说岑天鸿了。决战之后,温羽凡那小子,怎么样了?”

这话一问出口,阿朵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散了。

她垂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水光,方才还带着畅快的声音,一下子就哑了下去,裹着化不开的悲伤和心疼。

“温阿哥他……”阿朵的声音顿了顿,指尖狠狠掐了掐掌心,才把哽咽压下去,“他老婆和孩子,都被叶家人害了。孩子没救回来,当场就没了,他老婆虽然捡回了一条命,却听说在送医的路上失踪,现在也是生死未卜。”

火塘里跳动的火苗,仿佛在这一刻都弱了几分。

巫王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紧紧蹙了起来,握着兽骨符牌的手,再次收紧。

“温阿哥受的打击太大了,整个人都悲伤过度,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一门心思就想去京城报仇。”阿朵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的焦急再也藏不住,“阿爷,他怕是真的疯了。去京城几千里的路,他不坐飞机,不坐火车,连车都不开,就凭着两条腿,一步一步往北边的京城走。”

她抬起头,看着巫王,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痛惜:“我还收到消息,叶家在他去京城的路上,布了一道又一道的关卡,派了无数人拦他。可那些人,全被他杀光了。尸体在路边摆了一路,血流成河,连雪都被染红了。谁拦他,谁就得死。”

巫王沉默了许久,火塘里的松木燃尽了,化作一层白灰,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得像山巅的寒冰:“寻常人,自然拦不住他。体修宗师的肉身,本就金刚不坏,更何况他现在被仇恨裹着,就是一头红了眼的凶兽,谁凑上去,都是送死。”

他抬眼看向北方,眼神里满是看透世事的老辣:“叶家派出来的这些拦路的人,本来就不是为了拦住他,就是来送死的。他们就是要用这些人的命,一点点消耗温羽凡的气力,磨掉他的精神,让他一路杀到京城的时候,油尽灯枯。真正的杀局,从来都不在路上,而在京城。”

“他刚跟岑天鸿在山巅死战了三天三夜,本就耗损巨大,现在又被仇恨冲昏了头,不眠不休地赶路,一路杀过去,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这样造。等他到了京城,面对早就布好天罗地网的叶擎天,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