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王顿了顿,眼底的凝重更甚:“更何况,就算他还有力气,真的赢了叶擎天,踏平了叶家,镇国剑尊那老东西,也绝对不可能坐视不管。为了京城的格局,为了武安部的脸面,他必然会对温羽凡出手。”
“那他这不是去送死吗!”阿朵猛地站起身,银项圈上的铃铛因为她急促的动作,发出一阵慌乱的脆响,她的眼睛都红了,语气里满是急切,“阿爷,温阿哥帮您出了压了四十年的恶气,也算对我们苗疆有恩,我们可不能不管他啊!”
“这个自然。”巫王点了点头,语气里没有半分犹豫,“我苗疆之人,向来有恩必报,有仇必还。更何况,镇国剑尊本就与我有旧怨,这趟浑水,我蹚定了。”
阿朵眼睛一亮,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追问:“阿爷,那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立刻带人去路上拦住他?只要我们把他拦下来,总能劝住他的!”
巫王却缓缓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拦不住的。”
“为什么拦不住?”阿朵急了,往前凑了半步。
“温羽凡现在心里只剩下报仇两个字,整个人都被仇恨裹住了,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巫王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也带着几分对温羽凡性子的了然,“他那些朋友,比如黄振武、陈墨,还有华山的那群人,肯定会先一步去路上拦他。但他们也肯定拦不住。”
“除非他们能狠下心,直接打断温羽凡的两条腿,把他强行绑回来,否则根本留不住他。可他们谁敢?先不说他们能不能打得过现在的温羽凡,就算能,他们也不敢跟他动手。一旦动了手,只会消耗他更多的气力,伤了他的根基,到了京城,情况只会更糟。”
阿朵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大半,手紧紧攥着腰间的蛊囊,指节都泛了白,急得声音都带了哭腔:“那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到底该怎么办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去京城送死吧!”
巫王缓缓站起身,身上的麻布长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周身瞬间散发出一股磅礴的、属于苗疆巫王的威压,连火塘里跳动的火苗,都仿佛在这一刻俯首帖耳,不敢再有半分躁动。
他走到窗边,抬手推开了那扇雕着蝴蝶纹的木窗,外面的晨雾瞬间涌了进来,带着雷公山的草木气息,也带着山外风雨欲来的压迫感。
北方的天际线,隐在茫茫的云雾之后,那里是千里之外的京城,是即将掀起滔天血浪的漩涡中心。
片刻后,巫王转过身,看向满脸焦急的阿朵。
“怎么办?”巫王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走,我们去京城。”
阿朵先是一愣,随即眼里瞬间燃起了光。
她用力点了点头,抬手抹了把眼角,腰间的牛皮蛊囊被她攥得紧紧的,耳后的蛇形刺青仿佛都活了过来。
“好!我们去京城!”她应声的瞬间,已经转身往门外走,“阿爷,我这就去收拾东西,备上咱们苗疆最好的伤药,咱们现在就出发,绝不能让温阿哥一个人,面对京城那龙潭虎穴!”
山风卷着晨雾穿过吊脚楼的木门,檐下的蝴蝶铜铃再次发出嗡鸣。
这一次,却不再是沉郁的调子,反而带着一股破风而出的锐劲,顺着蜿蜒的山道,朝着遥远的北方,一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