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前头二营传回消息:前方干河沟分岔处一切正常,没有发现鬼子活动迹象,可以继续通过。
赵刚松了口气,随即又把心提了起来——越是前半段顺利,越要防后半段出岔子。
他回头看了看队伍,确认担架和伤员都在队列里,然后快步走到前头,找到一营长:到前面那个岔口之后,往左走。册子上标的那条路绕得远,但地势低,不容易被山上的哨位发现。
一营长点头,把口令往前传。
队伍拐了个弯,钻进了一条更窄的沟壑。
两边石壁陡然收紧,头顶的天空变成一条窄窄的缝,风从沟底往上灌,带着一股湿冷的土腥味。脚下的路也难走起来,碎石、枯枝、干硬的泥坎交替出现,每一步都得小心翼翼。
担架在这种路上走得尤其艰难。
四个战士的脚步不得不放得更慢,每遇到一处坎或一块突出的石头,前面两个人就先停下来,用脚把障碍踢开或者踩实,后面两个再跟上。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比正常行军多费了一倍的力气。
苏勇在担架上轻轻晃了几下。
他的头偏向一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喘不上气。军医赶紧凑过去,把他的头扶正,又用手指轻轻撑开他的下颌,让气道畅通一些。
呼吸还行,军医低声对张大彪说,但热度没退,反而又高了点。
张大彪没说话,只是把脚步放得更轻了。
就这样又走了半个多时辰,前方忽然传来一个极轻的口哨声——两短一长,是二营的暗号,意思是前方有情况,全队停止前进。
整条沟壑里的人几乎同时顿住了脚步。
赵刚立刻猫腰往前跑,跑到二营尖兵排的位置,找到带队的副营长老周:怎么回事?
老周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朝前方一指:沟口外头,有灯。
赵刚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沟壑在前方百余米处结束,出口外面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地。此刻那片缓坡的远端,隐约有几点微弱的光在晃动——不是火把,更像是手电筒被布蒙住后透出来的那种昏黄光晕。
赵刚瞳孔一缩。
几个人?
看不太清,老周道,至少三四个光源,间距不大,应该是一个小队。方向是从东往西,正好横切咱们的路。
赵刚趴在石头上,借着那几点微光仔细观察了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