榴弹从铺面的窗户飞了进去，在屋内爆炸。火光从窗户和门洞里同时喷出来，歪把子的枪声戛然而止。

“好！“张大彪在下面低喝了一声。

瘦高个没停，立刻转向第二个目标——东南角的步枪射击组。

咚！咚！

两发榴弹接连飞出，第一发打在了民房的外墙上，炸塌了一片墙皮。第二发从被炸开的缺口飞了进去，屋内传来一声闷响和几声惨叫。

东面的两个火力点被压制住了。

二连长抓住了这个机会。

“冲！“

他从地上弹起来，端着步枪朝十字路口冲去。身后的战士们跟着站起来，呐喊着向前推进。

日军西面的两个火力点还在射击，但失去了东面火力的配合，交叉火力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二连的人从这个缺口涌了进去，冲进了十字路口两侧的房屋，和日军展开了逐屋争夺。

巷战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每一间房屋都是一个战场。踹开门，扔手榴弹，冲进去，近距离射击，有时候连开枪的距离都没有，直接上刺刀。

一个战士踹开一扇门，迎面就是一把刺刀捅过来。他侧身躲过，枪托砸在对方的脸上，日军士兵踉跄后退，他跟上一步，刺刀捅进了对方的腹部。

另一间屋子里，两个战士和三个日军扭打在一起。空间太小，枪根本施展不开，双方扔了枪用拳头打，用牙咬，用手掐。一个战士被日军按在地上，另一个战士从后面用枪带勒住了那个日军的脖子，死命往后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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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战斗没有技巧可言。

拼的就是命。

谁更不怕死，谁就能活。

张大彪带着警卫排从侧面加入了战斗。他没有用枪，直接拔出了大刀。

那把大刀跟了他好几年了，刀刃上有几个缺口，是砍在日军的钢盔上磕的。但刀还是快，张大彪的刀法也还是利落。

他冲进一间屋子，一刀劈翻了一个正在换弹匣的日军，回手一刀又砍倒了一个端着刺刀冲过来的。第三个日军举起步枪想射击，张大彪一脚踢在枪管上，步枪脱手飞出去，紧接着大刀从上往下劈了下来。

三个人，三刀。

张大彪甩了甩刀上的血，跨过尸体，冲向下一间屋子。

战斗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十字路口周围的房屋被逐一清除，日军的抵抗在一间屋子一间屋子地瓦解。枪声从密集变得稀疏，从四面八方变成了零星的几个点，最后彻底沉寂下来。

钟楼是最后一个被攻克的据点。

日军在钟楼里部署了一挺九二式重机枪和十几个士兵，凭借钟楼的高度优势和厚实的墙壁，顽抗了将近二十分钟。最后是二连的一个班从钟楼背面的排水管爬上了三楼，从上往下扔了四颗手榴弹，才把里面的日军全部消灭。

当最后一声枪响在钟楼里回荡过后，十字路口终于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街道上到处是弹壳、碎砖、破碎的木头和横七竖八的尸体。几座房屋还在燃烧，火光把周围的墙壁映成了橘红色，浓烟滚滚地升上夜空。

张大彪站在十字路口的中央，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大刀拄在地上，刀刃上的血顺着刀身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汇成了一小滩。他的左臂上挨了一刀，袖子被割开了一道口子，血把半边衣服都染红了，但他好像感觉不到疼，或者说顾不上疼。

他抬起头，看了看四周。

二连长跑过来，脸上全是灰和血，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

“营长，十字路口拿下了。日军指挥部也清了，里面有十几个鬼子，全部击毙。缴获了一部电台和一批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