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到地雷的那个战士被爆炸掀飞了出去,落在五米外的地面上,一动不动。另外两个人被交叉火力笼罩,一个当场被击中倒地,另一个拼命朝墙边滚去,连滚了两圈,背上中了一枪,趴在墙根下面,还在动,但爬不起来了。
“卧倒!全部卧倒!“二连长吼了一声,自己率先扑在地上。
子弹从头顶飞过去,密得像下雨。墙壁上被打出一排排弹孔,碎砖和灰土劈头盖脸地砸下来。一发掷弹筒的榴弹落在街道中间,爆炸掀起的气浪把旁边一辆翻倒的板车炸成了碎片。
二连被压制住了。
日军的火力配置很专业。十字路口周围至少有四个火力点,分布在不同方向的房屋里,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交叉火力网。无论从哪个方向接近,都会同时暴露在至少两个火力点的射界之内。
二连长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青石板,脑子里飞速盘算。
正面强攻,不行。火力太密集,冲上去就是送人头。
迂回包抄,来不及。日军的火力点分布在四个方向,要同时端掉至少需要四个突击组从不同方向同时发起进攻,他手里没有那么多人。
二连长咬了咬牙,朝身边的通讯员喊:“给营长发信号,十字路口有埋伏,日军主力在这里,我们被压制了,请求支援!“
通讯员掏出信号枪,朝天空打了一发绿色信号弹。
绿色信号弹在夜空中炸开的时候,张大彪正站在东门碉堡上。
他看到了那颗绿色的光点,脸色沉了下来。
绿色信号弹的意思是:遭遇强敌,请求支援。
张大彪骂了一声,跳下碉堡,朝东门大街跑去。他身边只剩下营部的警卫排和几个通讯员,总共不到三十人。一连已经派去支援南门了,手里没有预备队了。
但他不能让二连在十字路口被吃掉。
张大彪一边跑一边想对策。跑了大约一百米,他突然停了下来。
他看到了街边一座民房的屋顶。
那是一座两层的土楼,屋顶是平的,上面晒着几捆干草。从这个屋顶上,应该能看到十字路口周围的大部分区域。
张大彪转头看了看身后的警卫排。
“谁会打掷弹筒?“
一个瘦高个的战士举了举手:“排长,我以前在团部的时候打过。“
张大彪指了指那座土楼的屋顶:“上去。带上掷弹筒和所有榴弹,从屋顶上往十字路口周围的火力点打。“
瘦高个二话没说,扛着掷弹筒和一箱榴弹,三两下爬上了土楼的屋顶。
张大彪带着剩下的人继续朝十字路口方向推进,同时让通讯员给二连长传话:准备配合,等掷弹筒开火后立刻发起冲击。
屋顶上,瘦高个趴在干草堆后面,架好掷弹筒,朝十字路口方向观察。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日军的火力配置一目了然。
十字路口东北角的一座铺面里,架着一挺歪把子,枪口对着东门大街方向。东南角的一座民房二楼,有一个步枪射击组,四五个人。西北角的钟楼一层,隐约能看到一挺重机枪的轮廓。西南角看不太清楚,但从枪口焰的位置判断,应该也有一个火力点。
瘦高个选择了最近的目标——东北角的歪把子机枪。
他调整好角度和距离,深吸一口气,把榴弹塞进筒口。
咚!
榴弹拖着一道弧线飞了出去,落在铺面的门口,爆炸的火光照亮了半条街。
偏了。
打在门口的台阶上了,没进屋。
瘦高个骂了一声,迅速调整角度,又塞进一发。
咚!
这一发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