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彪点了点头:“伤亡呢?“
二连长的表情暗了一下。
“二连牺牲十七人,伤二十三人。其中重伤六人。“
张大彪沉默了几秒。
十七个人。
他闭了一下眼睛,然后睁开。
“南门那边呢?“
“一连长刚派人来报告,粮仓拿下了。用迫击炮把屋顶炸塌了,里面的鬼子被埋了一半,剩下的冲出来被一连堵着打,全部消灭。三连已经控制了南门,没有日军逃出去。“
张大彪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南门堵住了。
没有跑掉的。
“全城还有没有残余的鬼子?“
“三连正在逐街清扫,目前发现了几个躲在地窖里的散兵,已经处理了。“二连长顿了顿,“应该差不多了。“
张大彪把大刀从地上拔起来,在一个日军尸体的衣服上擦了擦,插回背后的刀鞘。
“给旅长发报,“他说,“就说——县城已克,守敌全歼。“
他顿了一下,又加了一句。
“缴获清单天亮后再报。“
通讯员跑去发报了。
张大彪站在十字路口,看着东方的天际线。
黑暗正在褪去,天边露出了一线灰白色的光。
快天亮了。
这一仗,从东门碉堡的第一声爆炸到十字路口的最后一声枪响,总共用了不到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拿下一座县城,全歼日军一个中队。
代价是二十九人牺牲,四十一人负伤。
张大彪不知道这个数字算多还是算少。他只知道,那二十九个人,每一个他都叫得出名字。
天边的灰白色越来越亮了。
张大彪转过身,朝医疗站的方向走去。
伤员还等着他。
张大彪走了没几步,腿一软,差点栽倒。
警卫员眼疾手快扶住了他:营长,你的胳膊......
张大彪这才感觉到左臂上那道伤口在往外涌血。刚才打红了眼,肾上腺素撑着,什么都感觉不到。现在仗打完了,劲一松,疼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整条胳膊又麻又胀,手指头都攥不紧了。
没事,皮肉伤。张大彪甩开警卫员的手,咬着牙继续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十字路口。
晨光里,硝烟还没散尽,灰蒙蒙地笼着整条街。战士们三三两两地靠在墙根底下,有的在包扎伤口,有的在喝水,有的什么都没干,就那么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