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广安之行,直接加速了很多事情。
本来,丁有才还计划,在高考之后,回去问他爹娘,详细问一问他自己的身世。
那这个事情似乎在加速了。
第二天早上,才八点多钟,丁有艺载着他爹丁敏文,就赶到了这老姑妈家。
因为担心老太太晚上出意外,丁有才也没有去县城宾馆里睡,就在这边病床旁打地铺,对付了一晚。
小董则是在车上将就了一晚,不敢离丁有才太远。
丁敏文身体很好,长途而来,没有什么不适。
他一来到丁敏珍的床边,未开声,已经双泪直流。
“妹!妹妹…”
丁敏文泣不成声,丁敏珍已经快了,没有什么反应…
“妹…你睁睁眼…哥哥来看你了…”丁敏文放大了声音。
“哥哥…哥哥…真的是你…”丁敏珍微微睁开了眼睛,伸出手来,想摸摸丁敏文的脸。
丁敏文忙双手抓住了丁敏珍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敏学,真的是你…还能见到你…”一口气上不来,话已中断了,眼睛紧闭,两眼角处,忽然滚出两滴泪来…
一分钟后,丁敏文放声大哭,其他人也跟着大哭起来,丁香更是哭得在地上打滚。
那个残疾人,丁敏珍的儿子,则坐在门槛上,双目无神,脸上泪痕快干了,在发呆…
按照当地农村习俗,要停丧数日,挑选吉日入土为安。
孟总可谓是以主人的姿态,忙前忙后,出全资料理丧事,孟晚和丁香都自己主动的戴了孝。
本来,她们三个,并不能算是孝家人。
孝家那个残疾儿子,出门请动了乡邻,按习俗,整备各项丧礼事务。
丁有才等人,留在这边帮忙,晚上一起守灵。
丁有才他爹丁敏文,以长辈的身份,在主张该怎么办丧礼,协助孟总,也是忙里忙外。
这老太太,痛苦了前半生,又凄凉了后半生,可谓是没过几天好日子。
年幼的时候,长期与母亲躲在山窝子里,不敢随便出来,怕被人送上绝路;
年轻的时候,嫁了个老实巴交的丈夫,本以为,辛苦过点平淡日子,却又被人发现了,她名叫丁敏珍,怀疑与丁敏真有什么关联?好几次差点被人害死。
结果,老公为了护住她,被人活活打死,儿子被人打成残疾人。
逃到这边小县城,仍逃不脱高建英等人的算计。
年幼时,爹长期随军行医,高丽战争之后,她那爹更是有国难投,有家不能归,年幼就失了父爱。
中年时,老公先她撒手而去,失了夫爱,如果不是因为要照顾残疾儿子,那也就几次差点轻生追随丈夫走了。
年老了,儿子未成家,不得天伦之乐,所带的丁香,还被歹人算计,将她急得不成样…
细数其点点滴滴几十年,没有一天不挣扎…
都说,来这人世间走一遭,犹如渡劫,那渡劫,也要看是来的是什么地方,碰上什么人在施威…
丁敏文每天挂泪,想起妹妹比自己苦,就难以息泪。
他认为,妹妹这个苦,是替他受的。
双胞胎孪生兄妹,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当初父母将男孩送了人?
这就是因为担心有一天,会出现不利,为了保住儿子,丁老军医才将儿子送人,送给远方的族弟抚养。
二十来岁的时候,丁敏文偷偷的回过一次四川,那可能是长大之后,唯一的一次兄妹相见,偷偷的抱走了藏在丁敏珍这里的丁有才。
那一年,丁有才刚满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