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局,今天拍到了。”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严世铎和孙桂兰在楼道里说话,严世铎拍了孙桂兰的肩膀,两个人的正脸都很清楚,楼道里的灯光也够亮,照片没问题。”
沈莫北拿起相机,举到台灯下,翻开后背看了一眼胶卷的计数器,然后把相机放下。
“出了什么状况?”
王刚深吸了一口气。
“快门声被他听见了,他转过头往我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看清我的脸,我当时蹲在三楼到四楼的拐角处,身体大部分被墙挡着,只露出了半个脑袋和镜头。”
沈莫北的手指开始敲桌面,一下,两下,三下。敲得很慢,像是在用每一击来丈量这件事的严重性。
“从他的反应来看,你觉得他认出你了吗?”
王刚想了想,摇了摇头。
“说不好,从取景器里看,他的目光是往我这个方向扫过来的,但没有定在我脸上,更像是本能地往发出声音的方向看一眼,而且他当时在楼道里,灯光是从头顶打下来的,看楼梯拐角处的人是逆光的,不一定能看清五官,但他没有追,只是站在三楼楼梯口听了一会儿,我跑到二楼的时候,听见他走了。如果他看清了我,他应该会追。”
“或者他不追,是因为不想暴露自己和孙桂兰的关系。”沈莫北弹了弹烟灰,“如果他追下楼,动静太大,整栋楼的人都会出来看,到时候他一个公安部副局长,深夜出现在朝阳区一套登记在远房亲戚名下的房子里,还跟一个未婚女人待在一起,这件事怎么解释?”
王刚沉默了。
“所以他不追,不代表他没看清你,可能是权衡之后觉得追的代价太大。”沈莫北把烟掐灭在搪瓷缸子里,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目光沉沉地看着王刚,“不过无论他有没有看清你,从今天开始,你不能再出现在那条街上了。”
“我知道。”王刚点了点头,“相机我也不能带在身上了,胶卷要尽快洗出来。”
沈莫北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钥匙,打开文件柜,从里面取出一个小铁盒,递给王刚。
“把胶卷放在这里面,明天一早我去找技术科的小周,让他加急洗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