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没动。
便利店店员隔着玻璃看了他好几眼,大概以为他是个被老婆赶出来的流浪汉。月见低头看了看自己——西装皱巴巴的,领带歪到一边,眼镜片上沾着雨点,模糊得看不清东西。
确实像。
他扯了扯领带,走进便利店,买了一包烟。
他不抽烟的。但今晚想试试。
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上,点火。第一口呛得他直咳嗽,但他没扔,就那么叼着,站在雨棚底下,看着雨越下越大。
他把那个保温盒带回家了。
打开,里面是红烧肉、清炒时蔬、米饭。做得还不错,肉烧得挺烂,蔬菜颜色也鲜亮。他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没味道。
他又吃了几口,放下筷子。
那个保温盒他洗了,放在厨房的台面上。明天要还给她。
他坐在餐桌前,坐了很久。
那天晚上,月见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边的位置空着,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放在原位。妻子死后,他没动过那边的东西。
睡不着。
他想起那天晚上。
想起妻子躺在沙发上的样子。想起那双不会眨的眼睛。想起厨房里那个流浪汉的尸体。
警察来了。问了很多问题。他说不知道,他被打晕了,醒来就看见妻子死了,看见那个流浪汉也死了。
法医说流浪汉是心脏病发作。厨房里发现了他的指纹,墙上的洞是他撬的,保温杯上有他的指纹,也有妻子的血。
月见是受害者。
案子结了。
妻子的后事是岳父岳母操办的。他们没跟月见说话,一眼都没看。下葬那天,月见站在墓前,看着那三块墓碑——儿子,女儿,妻子。并排的,整整齐齐。
照片上三个人都在笑。
他站在那里,一滴眼泪都没掉。
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
从那以后,他就发现自己能看见它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