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之后第三天,月见回公司上班。
他穿着那件熨过的衬衫,打着那条松垮的领带,走进电梯的时候,不锈钢门板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方框眼镜,青黑色的眼圈,灯光白得发冷,把他的影子压成薄薄一片。
和三个月前一模一样。
又什么都不一样了。
工位上摆着一束花,同事放的,卡片上写着“节哀顺变”。月见把那束花放到脚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积压的邮件。
章璇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盒,站在他旁边。
“月见先生,”她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月见抬起头看她。
她今天穿着一条米色的裙子,领口开得不高不低,刚好露出锁骨。她站在那里,离他不到一米,身上飘过来淡淡的香味——不是那天晚上的那种,是另一种,更清淡的。
“还好。”他说。
章璇看着他,点点头,说:“我给你带了点吃的。自己做的,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谢谢。”月见说。
章璇把保温盒放在他桌上,站着没走。
她咬了咬下唇,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说。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有事你可以找我。随时。”
月见看着她,点了点头。
章璇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月见低下头,继续看邮件。
那天晚上,他加班到九点。
公司里只剩他一个人。灯关了大半,只有他头顶那几盏还亮着。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冷白色的,把他衬得像一具会呼吸的尸体。
他处理完最后一封邮件,保存,关掉。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和他自己的呼吸声。
十一点,他从公司出来的时候,天上下着小雨。他没带伞,站在便利店门口的雨棚底下,看着对面的红绿灯发呆。
绿灯亮了。
他没动。
又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