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过来拉他,问他是不是家属。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他不知道自己点了还是摇了。他只知道那双小手越来越远,被抬上车,车门关上,开走了。
据说女儿在过马路时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待在原地走神了,然后被超速的摩托车撞到……
月见看着马路对面那个苍白的少年,少年也看着他,随后消失了。
月见没再说什么。
他站在原地,不知道站了多久。
后来有人把他扶到路边,让他坐下。
他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看着那些好奇的、同情的、漠然的目光。
阳光很好。
和儿子下葬那天一样好。
他想哭。
哭不出来……
女儿也下葬了。
就在儿子旁边。
两张小小的照片,挨在一起。儿子的照片是去年拍的,女儿的照片也是去年拍的。
月见站在墓前,看着那两张照片。
妻子站在他旁边,没戴墨镜了。
她这几天不戴墨镜了。不是不想戴,是忘了。她的眼睛红肿着,肿得只剩一条缝,但眼泪还是不停地往外渗,好像那个开关坏掉了,关不上。
牧师又念了一遍那些话。月见听着,觉得像在念别人的事。
不是他的。
他的儿子不会躺在这里。他的女儿不会躺在这里。
她们才那么小。
她们还要活很久很久。
可是她们躺在这里。
仪式结束后,来的人陆续走了。月见还站着,妻子也站着。两个人站在那两座小小的墓前,谁也没说话。
太阳慢慢往下走,光线从金色变成橘色,又从橘色变成灰色。
“走吧。”妻子说。
她转身,往山下走。
月见跟上去。
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妻子进门,换了鞋,脱了外套,在沙发上坐下。月见关上门,站在玄关,不知道该干什么。
屋子里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电视机的声音,没有女儿跑来跑去的声音,没有儿子在房间里打游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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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只剩两个人了。
月见和妻子。
房子很大,三室两厅,一百三十平。当初买的时候,他们说以后要生两个孩子,一人一间,刚刚好。现在两个孩子都没了。
儿子那间,门关着。女儿那间,门也关着。
月见从来没打开过。
妻子也没打开过。
他们各自睡在主卧的两边,中间隔着那张塌下去的床垫。不说话,不碰触,不看对方。
有时候月见半夜醒来,会听见妻子在哭。很小声,压抑着的,像怕被人听见。
他不说话,也不动,就那么躺着,看着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