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司会审的案子,朕会让他们判你圈禁。你一辈子不能出府,不能见外人,不能过问朝政。但你可以活着。”

李树愣住了。

圈禁。

不是死刑,是圈禁。

“父皇……不杀我?”

“朕说了,朕不想杀你。”李承安的声音忽然变得疲惫,“朕已经杀了太多人。贪官,恶吏,豪强——朕杀得手都软了。

朕不想再杀自己的儿子。”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但朕也不会放过你。

圈禁终身,是你应得的惩罚。

你恨朕也好,怨朕也罢,这是朕能给你最大的仁慈。”

李树低下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佩剑。

剑未出鞘,但已经不需要了。

他忽然跪了下来,重重叩首。

“儿臣……领旨谢恩。”

额头磕在石板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李承安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他转身,大步走向府门。

身后,火光冲天,将整座二皇子府照得亮如白昼。

黄崇远快步跟上,轻声道:“陛下,凤仪宫那边——”

“走。”李承安翻身上马,声音冷下来,“去见皇后。”

白马嘶鸣,冲出府门。

三百御前侍卫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消失在夜色中。

二皇子府里,李树还跪在地上。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将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沈鹤走上前,犹豫了一下,伸手去扶他:“殿下,请起。”

李树没有动。

他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冰冷的石板,肩膀微微发抖。

没有声音。

但沈鹤知道,他在哭。

那个十九岁的皇子,穿着银白色的铠甲,跪在火光中,无声地哭泣。

哭他的失败,哭他的父亲,哭他自己。

沈鹤站在一旁,没有催促。

他只是静静地等着,等着这个年轻人哭完,然后带他去他该去的地方——一座华丽的牢笼,一个终身不得踏出的囚笼。

而在京城另一头,凤仪宫的灯火还亮着。

那里还有一个女人,在等着皇帝的到来。

一个母后,一个妻子,一个谋逆的主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