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可以告诉你——新政的第一年,江南水患,朕用抄家抄来的银子赈灾,救了三十万条人命。

这三十万人,不会喊万岁,不会上折子谢恩,甚至不知道救他们的人是谁。

但他们活着,因为朕的新政。”

他看着李树,目光如炬:“你说,朕是为了天下百姓,还是为了皇权?”

李树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皇权?”李承安继续说,声音忽然变得很轻,“李树,你知道朕每天批多少奏折吗?

三百份。

每份奏折,朕都要看,都要批,都要想——想这件事对百姓好不好,对江山稳不稳。

朕每天睡不到五时辰,朕的头发白了三成,朕今年才到中年就有白发了。”

他伸出手,让李树看他的鬓角——火光下,几缕白发格外刺眼。

“你以为皇权是什么?是坐在龙椅上发号施令?是让人跪拜喊万岁?

不是。

皇权是责任,是担子,是一座压在身上永远卸不下来的山。

朕不要这皇权,朕想要的太多了——朕想要睡个好觉,想要吃顿安生饭,想要不用每天想着谁会来杀朕。”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但朕不能。因为朕是皇帝。”

李树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中的恨意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过得这么苦。

在他的记忆里,父亲永远是那个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杀伐果断的帝王。

他从来没有想过,那个帝王也会累,也会怕,也会在深夜独自一人时感到孤独。

“父皇……”他开口,声音沙哑。

“不用说了。”李承安抬手打断他,转过身,背对着李树,“朕来见你,不是为了让你原谅朕。

朕不需要任何人的原谅。

朕来见你,是因为你是朕的儿子——不管你对朕做了什么,朕都应该来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砸在李树的心口。

“父皇要杀我?”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李承安沉默了很久。

久到李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朕不想杀你。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但你做了谋逆的事,就必须承担谋逆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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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规矩,是法度,是江山社稷的根基——朕刚才说过的。”

他转过身,看着李树,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泪水。

但泪水没有落下来。

皇帝不能在任何人面前流泪,哪怕是在自己的儿子面前。

“朕会给你一个体面。”

李承安说,声音恢复了平稳,“你回府中,好好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