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仪宫。
灯火通明。
杨丽坐在梳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张妆容精致的面孔。她穿了一身大红色的宫装——那是皇后在重大典礼上才穿的礼服,凤冠霞帔,金线绣凤,华丽得像一团燃烧的火。
赵安跪在门口,浑身发抖。
“娘娘,陛下已经出了二皇子府,正往这边来。”
“嗯。”杨丽应了一声,拿起眉笔,对镜描了描眉。
“娘娘,您……您要不要换身衣裳?”
赵安的声音都在打颤,“这身太扎眼了,万一陛下动怒——”
“我穿这身,就是等他动怒。”
杨丽放下眉笔,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我做了三年的温良贤后,装了三年。
今夜不用装了。”
赵安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国舅爷那边呢?”杨丽问。
“还、还在太和殿前。韩璋的人围了三层,冲不出去。
雷虎战死了,沈怀远被擒,三千人只剩不到八百……”
“够了。”杨丽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不必说了。”
赵安闭上了嘴。
杨丽站起身,走到衣橱前,打开柜门。
最里面挂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宫装——她十五岁入宫时穿的。
她伸手摸了摸,指尖在布料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关上了柜门。
“赵安。”
“奴才在。”
“你跟着我多少年了?”
赵安一愣:“回娘娘,二十三年了。娘娘入宫那年,奴才就在您身边。”
“二十三年。”杨丽转过身,看着他,“二十三年,你看着我从不更事的少女变成皇后,看着我争宠、夺权、杀人。
你替我做了很多脏事,我都记得。”
赵安眼眶一红,重重叩首:“娘娘言重了。奴才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福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