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子遮住半张脸,口罩挡得严实。
唯有一双眼睛,又大又冷,像结了冰的刀子。
她走到床边,轻手轻脚放下托盘。
拿起注射器,拧开药瓶。
针尖扎进药液,一推一拉,抽满一管。
她低头,看着床上的人,嘴角微扬——那不是笑,是送葬前的确认。
针头,缓缓刺进输液管。
药液,一点点推进去。
“……我没见过你。”
一声哑得快散了的声音,从病床上传出来。
护士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周烈睁着眼。
没睡。
从来就没睡过。
老虎趴着,不是变猫。
“没见过,又怎样?”
护士嗓音冰得像铁片刮玻璃,“反正是要死的人了。”
“哦?”
周烈扯了扯呼吸罩,嘴角歪了下,“以前想杀我的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我还在这儿喘气儿呢。”
护士眼神一缩。
她的目光,落在周烈那只裸露的手上。
那根插在手背的输液针,不见了。
针眼还渗着血珠。
输液管里,药水正咕嘟咕嘟往回涌。
她右手一沉,往托盘摸——
快,但有人更快。
手术刀已经握在别人手里,刀光一闪——
噗。
血喷出来,溅在白色被单上。
护士双手捂住脖子,踉跄后退,眼睛瞪得要裂开。
可周烈,从头到尾,连根手指都没动过。
他只用了一只手。
可他,依旧是国安九组组长。
“牛啊。”
窗边忽然响起一声笑。
一个人懒洋洋坐着,腿一荡一荡,像在看话剧。
要是他不开口,谁都不会知道,这房间里多了个人。
“你搁这儿当观众呢?”
周烈偏头,眼神累得像要熄灭,“让我一个半死不活的自己动手,你心不虚?”
庄岩跳下窗台,像逛菜市场一样从护士尸体边走过。
啪。
一掌拍在护士后脑勺。
人倒墙上了,脑浆子都没溅出来——人早晕了。
他掏出喷雾,“滋滋”两下喷住脖子,贴了张止血贴,才在床边一屁股坐下,压根不看地上那摊烂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