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他几乎以为是自己久病体虚,生了幻听。
他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却怎样都无法和记忆中的人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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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堂的窗棂外,春日的柳絮总飘得纷纷扬扬,像一场温柔的雪。
“小病秧子——!”
阿满的声音脆生生地荡在廊下,她踮着脚,从窗边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雏菊。
“先生都散学了,你还闷在屋里做什么?”
公冶长崧抬头,瞧见她鼻尖上沾着一点泥,眼睛却亮得像星子。
旁人唤他“病秧子”,总带着三分讥诮,七分疏远。
可阿满喊他,却像是喊“崧哥儿”似的,尾音上扬,仿佛在唤一只贪睡的猫。
他咳嗽两声,苍白的面容浮起淡淡笑意:“就来。”
阿满伸手拉他,掌心温热,力道却轻。
“跑慢些也无妨”,她笑嘻嘻地倒退着走,雏菊在袖口晃出一片碎金,“横竖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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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满……”
扈石娘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毫不留情地剜进他心口。
“我说,病秧子。”
她向前一步,红裙如焰,逼得公冶下意识后退。
“何殊楠为什么要嫁给你这样的病秧子?”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字字诛心。
“你娶她,是为了冲喜吗?”
“还是为了在你死前,替你公冶府阖府留下个没爹的儿子,好让你公冶家香火不至于断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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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长崧脸色煞白,唇瓣颤抖,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啪——!”
一道凌厉的掌风骤然袭来!
公冶夫人彻底失了贵妇的端庄,双目赤红,耳畔的鸽血石坠子剧烈摇晃,像是她此刻濒临崩溃的理智。
“闭嘴——!”
她这一巴掌用了十成十的力道,扈石娘的脸被扇得偏过去,白皙的肌肤上瞬间浮起红痕。
可下一秒——
“啪——!”
扈石娘反手一巴掌,狠狠扇了回去!
她眼神森寒,一字一顿:
“这世上还没人,敢打我。”
公冶夫人踉跄后退,捂着火辣辣的脸颊,不可置信地瞪着她,终于彻底失控。
“反了!反了!来人,把这恶妇给我拿下!”
“母亲!母……”
公冶挣扎着想要阻拦,可话未说完,胸口骤然剧痛,一股腥甜直冲喉头。
“噗——!”
一口黑血喷出,他眼前一黑,整个人如断线木偶般栽倒下去。
“崧儿——!”公冶夫人凄厉尖叫,扑过去接住他下坠的身体,声音几乎撕裂。
“大夫!快叫大夫——!”
红烛高烧,喜堂却如灵堂般死寂。
公冶长崧的尸体还穿着绣金并蒂婚服。
花开并蒂,同牢合卺。
一花双苞,生死同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