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花开并蒂,生死同枝

北邙有座山 不息川 1767 字 10小时前

扈石娘话音刚落,夫人还没来得及发作,有个声音匆匆忙忙跌撞进来。

“母亲,母亲……”

众人闻声看去,方见那人面容。

他面色青白,瘦得惊人。两颊凹陷、颧骨高耸,喜服套在他身上,像是挂在了一具行走的衣架上。每走一步,都要轻轻喘一下。

此刻他脚步虚浮,胸口起伏得厉害,大抵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还未站立便扶着柱子一阵猛咳。

扈石娘心道:痨病鬼。

这就是何殊楠要嫁的人吗?

她要替何殊楠嫁给这个痨病鬼?

那如泥塑般端庄的夫人,见男子这般场景,眉梢才泄出一丝活人气儿。

她抬手欲拍他后背,临了却只虚虚拂过衣料,连嗔怪都裹着三分克制:

“崧儿,怎跑得这般冒失?”

上一世扈石娘还没见过他的模样就被杖死了,现下方确定了此人便是群青口中所说的《欢世纪》男主,公冶长崧。

少年压抑住喉头翻涌的血气,笑着挡在扈石娘跟前,只顾着替她开脱,“母亲,阿满不是这个意思。”

夫人见儿子这番痴情模样,心中再气也是不忍儿子为难,斜眼划了扈石娘一眼道:“既然无意,便罢了。”

扈石娘却怎能咽下这口暗气,她也不顾眼前人的死活,冷声道:“你凭何替我说话?”

她不知道怎样才能让《欢世纪》写出一个完美的结局,但她若是何殊楠,万万不愿在这深宅大院里蹉跎一生。

公冶长崧怔怔地看着她,眼里的光渐渐暗沉。

“什么?”

公冶夫人犀利的目光像一把利剑,直指何殊楠脖颈,这剑光刺得公冶长崧不由得心惊。

他来不及伤心,凑近了扈石娘小声道:“阿满,你先别说了。这件事,我们以后再商议。”

“商议什么?”

“有什么好商议的?”

“我说了我不愿意,你没听见吗?”

扈石娘接连三问,冰冷的语气和不屑的神情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划拉着公冶长崧脆弱的心脏。

他不明白为什么何殊楠会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此陌生、冷漠、决绝。

他自知自己身体羸弱,命数不久。

他也知道若不是何家满门罹难,她不会答应嫁给他。

可就算何殊楠嫁给他只是为了保命的权宜之计……

他也甘愿的。

他心悦她。

甚至,在半个时辰前,他们成亲行礼的时候——他还无耻地幻想了与她此后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的日子。

可现下,她决绝的表情击穿了他所有的期盼,将他还原成了一个乘人之危的卑劣小人。

“嘭”的一声,他听到心里最后的愿景如皂泡般裂开了。

留下的只有自卑的回响。

一股铁锈味的腥热骤然窜上舌根,他牙关紧咬,腮边绷出两道凌厉的棱,硬是将那口血气囫囵咽下。

无论她爱不爱他,他都要护她。

哪怕日后和离,哪怕明日和离。

哪怕今夜就和离。

他自会帮她,悄无声息地送她走。

可绝不是现在。

绝不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

母亲平生最重公冶府的声誉,若是现在何殊楠悔婚,母亲绝不会放过她。

他轻轻地扯了扯何殊楠的袖子,提醒道:“阿满,别这样。”

“病秧子。”

扈石娘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字字刺骨。

公冶瞳孔骤缩,仿佛被雷劈中,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只挤出一句干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