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日寇受降分前路,丹心赴仇向关东

挺直脊梁护山河 黑宸修 4111 字 16小时前

蚌埠伪省政府礼堂内,十川次郎颤抖的笔尖在投降书上落下最后一笔,猩红的印章重重盖下,宣告着皖北、徐州、海州三地日军彻底臣服。李品仙将投降书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抬眼望向台下依旧面露不甘、眼神阴鸷的日军官兵,面色陡然一沉,厉声向身旁警卫团下令:“将方才行刺的顽固日寇长官,及所有参与此次刺杀的日军官兵,全部拖至广场就地枪决!曝尸示众,以儆效尤!”

话音未落,数名荷枪实弹、气势凛然的国民革命军士兵应声上前,拖拽着被黑宸斩杀的日寇主官,以及一整个小队的涉案日寇向外走去。日寇的嘶吼、咒骂与疯狂挣扎渐渐远去,片刻之后,广场上接连响起数声清脆决绝的枪响,彻底终结了这群顽固分子的痴心妄想。

紧接着,李品仙再度发布命令,语气冰冷得没有半分转圜余地:“全体日军官兵,即刻卸下全部武装!步枪、机枪、手枪、手雷、刺刀,凡属军械,一律收缴!除少佐及以上军官可保留随身武士刀与完整军装外,其余人等,皮带、军靴、随身杂物全部没收,一件不留!”

命令传下,礼堂内外的日军士兵面如死灰,却不敢有丝毫反抗。国民党士兵如猛虎下山,迅速上前收缴武器,一支支三八大盖、一挺挺歪把子机枪被整齐码放,堆成一座座触目惊心的军械小山;皮带被一根根解下,军靴被一只只脱下,普通日寇只能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上,瑟瑟发抖,往日里践踏中国土地、屠戮中国百姓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狼狈不堪与屈辱俯首。

与此同时,大批士兵奉命奔赴日军在蚌埠、怀远的司令部、兵营、据点,展开全面清查与收缴。那些被日寇从中国百姓手中巧取豪夺、抢掠霸占的古董字画、玉石翡翠、金银珠宝、青铜瓷器,一箱箱、一捆捆被悉数搬出。从唐宋名家墨宝到明清官窑瓷器,从和田羊脂美玉到赤足金条元宝,每一件珍宝都沾染着普通百姓的血泪,都是日寇侵华劫掠的铁证。所有赃物统一登记造册,全部充入战后善后基金,专门用于修复被战火焚毁的城池街巷,安置流离失所的难民百姓,补偿被日寇劫掠的乡亲父老。

待军械与赃物收缴完毕,李品仙又下达严令:将所有伪军与汉奸分开关押,全面彻查民国二十六年至民国三十四年期间为日寇做事的叛国者,逐一清算罪责。但凡手上沾有中国同胞鲜血、残害过乡邻的汉奸,全部整理罪证、汇总成册,严格关押审讯,待材料申报核实、罪证确凿之后,该枪毙的一律枪毙,该判刑的绝不姑息,依法严惩,以慰英灵,以平民愤。

另下令将所有投降日军分批次押往他们当年亲手修建的宪兵队监狱、军营大院、日式公馆。这些地方,曾是日寇关押、折磨、屠杀中国军民的人间地狱,无数抗日志士、无辜百姓在此含恨而死,如今却成了侵略者自己的囚笼。每一处关押点外,都派驻一个加强连的兵力,铁丝网、岗楼、探照灯层层设防,士兵们荷枪实弹,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杜绝任何越狱、暴动的可能,让这些双手沾满鲜血的日寇,亲手品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一连多日的忙碌清算,一切处置妥当之时,日头已渐渐偏西。黑宸带着鸿儿、苏芮、诗涵、杨蕾、王博士、张敏等人整理好行装,来到李品仙的临时指挥部辞行。众人齐齐抱拳行礼,黑宸沉声道:“李司令,受降事宜已毕,我等便返回许家寨,日后若有驱驰,定不推辞。”

李品仙连忙起身挽留,正要开口,一名通信兵快步跑入,立正敬礼,高声道:“报告司令!李仙洲部回电,关于李涛、李彪二位军官的下落,已查明!”

李品仙接过电报,看到内容脸色瞬间严肃下来,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黑宸的手臂,沉声道:“黑宸兄弟,且留步!你托我打听的李涛、李彪,有消息了!”

黑宸见李品仙神色凝重,身躯猛地一震,原本平静的眼眸瞬间掀起惊涛骇浪,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李司令,他们……他们怎么样了?”

李品仙轻叹一声,语气沉重地缓缓道来:“李涛团长,在亳州阻击战中,率全团将士死守阵地,与日寇血战三天三夜,直至弹尽粮绝、分毫不让。最终全团官兵全部殉国,李涛团长本人被日军榴弹炮直接击中,当场壮烈牺牲,尸骨无存……李彪团长,在平舆县突围战中,为掩护战友撤退,被弹片重创,左腿粉碎性骨折,左眼永久失明,如今已转移至后方疗养院治疗,他的部队也一并撤往后方休整整编。”

噩耗入耳,黑宸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儿时的画面:李涛手把手教他骑马,李彪耐心教他握枪瞄准,两人跟着悟道爷爷在许家寨出生入死,笑称要看着他长大成人,亲眼看着鬼子被赶出中国。可如今,一死一残,阴阳两隔,昔日欢声笑语犹在耳畔,故人却已天人永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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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眶瞬间泛红,泪水在眼眶里不停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鸿儿、苏芮等人也纷纷低下头,心中满是悲痛与肃穆,这些老一辈的抗日英雄,用血肉之躯换来了今日的胜利,却没能亲眼看一看这山河无恙、百姓安居的光景。

李品仙拍了拍黑宸的肩膀,声音放缓,满是敬重:“黑宸兄弟,节哀顺变。国民政府已成立专门部门,待接管南京及各地政权后,将为所有为国捐躯的烈士修建陵园、立碑铭记,让后世子孙永远记得,是他们用生命让国人挺直了脊梁,用热血护住了华夏山河……他们都是我华夏民族的盖世英雄!”

黑宸缓缓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再睁眼时,眼底只剩沉痛与坚定。他对着亳州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这一躬,敬李涛团长,敬所有殉国的抗日英烈,敬所有为家国赴死的无名忠魂。

李品仙见状,趁机再度开口,语气满是恳切与招揽之意:“黑宸兄弟,如今日寇已降,国家百废待兴,满目疮痍的河山需要重建,千千万万的百姓需要安置,正是需要你这样的年少英雄、抗日英才为国效力的时候!只要你点头,带着许家寨的弟兄加入国民革命军,我李某人担保,你和你的兄弟们前途无量,高官厚禄、封官进爵,应有尽有!”

这番许诺,足以让世间无数人为之心动。可黑宸听后,脸上没有丝毫波澜,既无欣喜,亦无拒绝,只是平静地双手抱拳,对着李品仙郑重拱手一礼:“李司令厚爱,我黑宸心领。只是我心中尚有牵挂,前路未明,今日便先告辞。来日若有所求,定来拜托李司令!”

说罢,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留恋。鸿儿、苏芮等人紧随其后,一行人快步走出指挥部,翻身上马,马蹄踏地,向着许家寨的方向疾驰而去。

李品仙站在指挥部门口,望着黑宸一行人远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低声自语:“如此年少英雄,文武双全,胆识过人,若不能为党国所用,实在是千古可惜啊……”

马蹄扬尘,一路疾驰。黑宸等人无心欣赏沿途的胜利景象,心中各有思绪,各怀心事。傍晚时分,一行人终于回到了许家寨。寨门大开,乡亲们早已等候在道路两侧,见众人归来,纷纷上前嘘寒问暖,可黑宸等人脸上,却没有了往日打了胜仗的轻松与喜悦。

稍作安顿,所有人齐聚议事指挥部。屋内灯火昏黄摇曳,却静得可怕,鸿儿抱着自己的赤霄剑靠在立柱上,神色凝重;诗涵坐在桌旁,默默给所有人倒上一碗热水;苏芮望着窗外的暮色发呆,眉眼间满是怅然;张敏、杨蕾默默垂泪,想起牺牲的战友;杨博士眉头紧锁,一言不发。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主位上的黑宸身上。

黑宸环视一圈,看着众人凝重的神情,率先开口打破沉默:“怎么了?小鬼子都投降了,华夏河山彻底光复了,你们怎么一个个愁眉苦脸,连句话都不说?”

平日里只埋头造武器、从不参与政事的杨博士,此刻却率先站了出来。他摘下鼻梁上那副早已磨花的眼镜,用衣角轻轻擦拭,眼眶通红,声音带着压抑十多年的哽咽:“队长,当初我们聚在许家寨,是为了打鬼子,是为了活下去,是为了不让家人被日寇屠戮。可现在,鬼子真的投降了,战争真的结束了,我……我却高兴不起来。”

他顿了顿,压抑多年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痕:“我和妹妹为了躲鬼子,背井离乡十几年,躲在这许家寨,看着大当家倒下,看着悟道叔接过大旗,看着一批又一批兄弟死在鬼子的枪下、刀下。我就是一介书生,一个文弱的枪械匠人,除了造几门土掷弹筒、修理枪械、铸造炮弹,什么都做不了。每天看着兄弟们送死,我心里憋得慌,气得慌,有苦没处说,有怨无处诉!如今鬼子打败了,可那些死去的兄弟们、乡亲们,再也回不来了,这许家寨,现在好像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了……”

这番话,精准戳中了所有人的心事,屋内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心中的迷茫、悲痛与怅然再也压抑不住。

黑宸这才认认真真看向杨博士,这一看,他心头猛地一酸。记忆中的杨博士,当年被爷爷请回许家寨时,不过三十岁,意气风发,文质彬彬,一身温润的学者气质,眉眼间满是书卷气。可如今,不过十几年战火洗礼,他的两鬓已布满白发,眼角爬满深深的皱纹,手掌因常年摆弄机械、锻造铁器布满厚茧与伤痕,原本挺拔的脊背也微微佝偻,活脱脱成了一位饱经风霜、历经磨难的中年大叔。

黑宸快步走到杨博士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温和而敬重:“叔。”

杨博士猛地一愣,抬头看着黑宸,一脸错愕:“队长,你……你叫我什么?”

“我没叫错。”黑宸目光真挚而诚恳,“当年是我爷爷亲自请您来许家寨,您与我生父年纪相仿,在这寨中,您文化最高,辈分最长,为我们造武器、护平安,立下汗马功劳,我喊您一声叔,理所应当,您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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