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本武藏眼睁睁看着三名爱徒一日之内尽数殒命于黑宸刀下,又气又恨,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猩红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他猛地掀翻身前座椅,腰间武士刀“仓啷”一声破鞘而出,森寒刀光划破凝滞的空气,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快步冲到黑宸身后,手臂高高扬起,长刀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劲风劈落,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黑小子,拿命来!”
长刀劈落的瞬间,黑宸早已体力透支,浑身伤口渗血如泉,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已耗尽,只能眼睁睁看着致命刀光步步逼近,瞳孔骤然紧缩成针。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赤色身影如离弦之箭般破空而来。鸿儿足尖轻点地面,身形腾空掠上擂台的刹那,手中赤霄剑裹挟着凌厉到极致的真气横劈而出。“当——”一声震耳欲聋的脆响轰然炸开,剑身精准撞在武士刀的刀刃上,火星四溅,溅起数寸之高。剑刀相撞的巨大震力让宫本武藏身形微微一晃,脚下踉跄后退半步,鸿儿趁势借力一推,掌心真气汹涌喷涌而出,将宫本武藏狠狠击退数步,随即俯身一把将瘫软在地的师弟黑宸拉起,宽厚的后背紧紧护住他,如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宫本武藏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来人,见又是个面容俊朗、身形挺拔的年轻人,眼中闪过几分不屑,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可他身旁的佐藤次郎早已吓得面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打颤,手指着鸿儿结结巴巴地嘶吼道:“他、他就是上次接连挑杀我们七位帝国武士的鸿儿!”
话音落下,宫本武藏先前的从容彻底烟消云散,哪里还顾得上所谓的日本武士道精神,眼中只剩下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与深深的忌惮。他低吼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出膛炮弹般提刀冲来,长刀劈砍间带着劈山裂石之势,刀风卷起擂台的木屑纷飞四溅,与鸿儿缠斗在一起。
黑宸本就体力耗尽,又身负刀伤,勉强站稳后便被台下赶来的武者小心翼翼扶下台休息。擂台上,赤霄剑的寒光与武士刀的锋芒交织碰撞,火星簌簌落下,清脆的金属交击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鸿儿身形灵动如鬼魅,剑招飘忽不定,时而迅猛如惊雷破空,剑刃直指宫本武藏要害;时而婉转如流水绕石,避开对方厚重刀势的同时伺机反击;宫本武藏则凭借五十年的深厚武学底蕴,刀势沉稳厚重,每一招都大开大合,带着岁月沉淀的磅礴威压,刀风扫过之处,连擂台的坚硬木桩都被劈成两半,每一招每一式都精准直指鸿儿的破绽。两人从正午打到傍晚,日头渐渐西沉,金色的余晖洒在擂台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修长而决绝。擂台周围早已围得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挤满了百姓和武者,欢呼声与惊呼声此起彼伏,可擂台上的二人依旧难分伯仲,缠斗得难解难分,谁也无法占据半分上风。
宫本武藏毕竟年逾六十,长时间高强度对战让他体力渐渐不支,呼吸愈发粗重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手臂也开始隐隐发麻,握刀的力道都弱了几分。而鸿儿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滚落,浸透了胸前的衣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骨的痛感,全靠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屏住最后一口气强撑。就在这时,台上的铜锣突然“叮当—叮当—”地两声响起,示意今日比武到此为止。两人心照不宣,各自虚晃一招,借着反力各退三米开外,对着彼此抱拳示意,眼神中满是凝重,约定明日再战。
鸿儿直起身时,刻意挺直脊背,装作呼吸平稳的模样,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体内真气早已消耗殆尽,喉咙干涩得发疼,后背早已汗流浃背,每走一步都觉得双腿发软,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他强撑着与黑宸并肩,在围观百姓和一众武者的簇拥下缓缓离开,沿途满是赞叹与敬佩之声,每一句夸赞都像重锤般砸在他的心上,让他愈发不敢露出半分疲态。
宫本武藏望着鸿儿远去的背影,再也绷不住紧绷的身形,双腿一软差点栽倒,幸好及时扶住擂台边缘才勉强稳住身形。他强装镇定,慢条斯理地喝了一碗茶水,眼神却死死盯着鸿儿离去的方向,眼底满是惊悸与不甘。随后他示意手下赶紧返程,等到了自己的住所,让下人全部退下后,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新鲜空气涌入肺中,却依旧缓解不了胸口的憋闷。他抓起桌上的凉茶便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壶,凉茶入喉,带来一阵短暂的清凉,却丝毫压不下心头的惊悸,心脏依旧砰砰狂跳,仿佛要跳出胸腔,此刻只觉得空气不够用,不停的大口大口呼吸着,胸口的憋闷感越来越强烈。
他瘫坐在席地上,眼神涣散空洞,脑海中反复回荡着方才与鸿儿打斗的场景,心头涌起一阵深深的绝望,喃喃自语道:“完了,我们大日本的武术,终究是敌不过支那人的武功。眼下自己带来的武士,在今天这两个年轻人眼里根本不够看!手底下无人可用啊!就算我浑身是铁,又能打几颗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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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里,他更是眼前发黑,胸口一阵翻涌,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溅在身前的榻榻米上,鲜红的血迹格外刺眼。爱徒们尽数被那黑小子斩杀,如今身边连个能搭手的人都没有。还有那个鸿儿,看着像个玉面书生,文雅秀气,可功夫却半点不弱,丝毫不亚于黑宸。明日再战,自己将孤立无援,可对方两人年轻力壮,虽有消耗却无大碍,还有那个深藏不露的悟道老家伙坐镇,自己这边根本无人可用。他在屋内来回踱步,眉头紧锁成川,思来想去,只觉得前路一片黑暗,根本想不出半分应对之策,满心都是焦灼与无力。
鸿儿和黑宸回去以后,来到客栈发现悟道爷爷、苏芮和诗涵都在,相互问候寒暄后,黑宸连忙走上前,满脸关切地问道:“爷爷,你身体好些了吗?”悟道摆了摆手,笑着说道:“都是一些皮外伤,已经上了金创药,现在好多了,不打紧。”
桌上早已摆满了热气腾腾的饭菜,黑宸和鸿儿本就饥饿不已,又经过一场恶战,此刻更是饥肠辘辘。众人纷纷落座后,黑宸和鸿儿便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丝毫顾不上形象。一顿胡吃海塞后,几人围坐在一起,开始研究策划如何抢夺日本鬼子搜刮来的财物。
悟道缓缓开口道:“鸿儿,你今天大战宫本那个老家伙,已经很累了,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你和苏芮、诗涵一起去抢夺日本商铺、银行和典当行,只要是日本人开的铺子,全部洗劫一空。还有日本的军火库,诗涵你带领一百人去端了怀远城里的小型军火库,能拿多少就拿多少,拿不了的就直接炸了,绝不能留给鬼子。但是一定要注意安全!撤退的时候还是走地道,直通藏兵洞,切记,安全第一!”
顿了顿,悟道又接着说道:“前几天你们师祖夜观天象,算了一卦,说咱们中国用不了多久就要转国运。……咳咳咳…”悟道此刻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而且我昨天在许家寨杨博士那里的收音机里听到,日本鬼子的同盟国意大利,在去年就已经投降了。还有德国,现在也撑不了多久,苏联红军已经开始全面反攻!听说美国从太平洋上已经快打到日本鬼子的本土了!所以我断定,日本鬼子也坚持不了多久了!现在咱们的国军也已经开始有反攻的迹象了!”这一系列振奋人心的消息,在悟道嘴里说得绘声绘色,听得大伙顿时来了精神,眼中满是希望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小鬼子投降的画面。此时悟道拿出烟袋,装满烟丝,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格外坚定。“最重要的是南京那个最大的汉奸,叫汪精卫,这个大汉奸也死在了日本。所以我们的胜利应该不会太久。我们都要好好活着。”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听他诉说着这些振奋人心的消息,脸上渐渐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悟道抽了一口烟,缓缓说道:“你们这些后生们,一定要好好活着,只要小鬼子一滚蛋,咱们老百姓的日子就好过了,天下就太平喽!”此刻,一旁的几个年轻武者忍不住开口问道:“对了,如果小鬼子被打跑了,你们都打算做什么呀?”有人说要回家种地,安稳过日子;有人说要去教书,让孩子们学知识;还有人说要做点小生意,补贴家用。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语气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胜利就在明天。悟道笑了笑,说道:“时间也不早了,都去睡觉吧,明天还有重要的任务,都给我好好干,好好活着!”说完,众人便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悟道把黑宸和鸿儿留下,眉头微微皱起,语气带着几分担忧地说道:“现在也不知道小梅找到国民党军队没有,我始终有点不放心啊。”停顿片刻,悟道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接着说道:“我是这么想的,我们不能指望别人,不论小梅有没有找到援军,咱们都得当没有援军来打这场仗!鸿儿,你今天累坏了,还是老样子,今夜好好休息,明天你和苏芮、诗涵丫头一起去执行任务,多照看一下她们俩,确保所有人的安全!”
“我看了,小日本那边虽然还有几十个日本浪人,但是真正能打的也没几个了!明天的比武,咱祖孙俩去,你在下面看着,我上去会会宫本那个老东西。”悟道的声音带着几分狠厉,“宫本这老小子当年把我打落山崖,我差点就死在大别山,这个账,我要亲自跟他算算!”黑宸和鸿儿连忙劝道:“爷爷,这老家伙功夫很厉害,您这么大年龄,又这几年为了我们、为了许家寨东奔西走,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练功,孙儿怕您吃亏!”悟道呵呵一笑,拿起烟袋,重新摁满烟丝,对准煤油灯的火苗点燃,抽了一口后缓缓说道:“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怕他不成!我还以为这老小子打伤我的仇,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了,现在他送上门来,正好了却我的心愿!再说了,你们师祖明天上午应该就回来了,万一我打不过他,还有你师祖在,不用担心!”说完,便摆了摆手,“都去睡觉吧,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黑宸和鸿儿见状,只好点点头,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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