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仪并没听到声响。
但青提这么说,料想不会错。
果然片刻后,外头就有下人呼唤“将军”的声音响起。
“有数儿啦。”
元月仪随意应下,身子鱼儿一般朝前一荡,趴在对向桶沿上,满头青丝墨缎似地铺在浴汤之中。
芒果仔仔细细为她净发。
沐浴结束,元月仪穿上寝衣回到房中,
不见谢玄朗的踪影。
有侍女禀:“将军去陪小公子了。”
元月仪“嗯”一声,径自上了床榻,松软锦被裹身上,
柳眉轻轻蹙着,
不得不说,京城真太过四季分明。
入秋后早晚凉的厉害。
晚间沐浴,肌肤被温水蒸的极舒服,但沐浴结束有一会儿,即便裹着暖暖的被子,还是凉的不适。
拥被闭眼没多会儿,房门嘎吱一声开。
宝贝儿子奶呼呼的声音传了来。
“娘亲娘亲!我来啦!”
眼皮轻抬,
元月仪便见小崽子穿一身淡青细棉布短褂配宽松的小裤子,光着脚丫,被谢玄朗抱着穿过珠帘。
到床榻近前,小崽子探着身子、伸着手往床内钻,
元月仪坐起身手臂张开,
将小家伙抱进帐内,抱在怀中,
头微歪,女子墨发如瀑荡了一荡,
水葱似的指点在小团子鼻尖,
“你呀,就知道往前扑,全不顾别人抱不抱的稳,也便是平日抱你的多是青提、青锋,如今又是你爹爹,
练家子有身手呢,
若是给娘亲、陈婆婆或者是芒果抱你,
你方才那动作,早把你掉下去。”
额头抵上孩子白嫩的额,元月仪低笑出声,“摔的屁股开花,脸都皱成一团,娘亲认不出的模样。”
小团子“咯咯咯”大声笑,
软糯糯的嘴唇碰了碰娘亲的脸颊,“娘亲才不会认不出我……”回头,小家伙伸手:“爹爹快上来。”
“……嗯。”
青年应一声,沉默地上榻。
几日时间而已,元月仪已经习惯将床外侧留给他,床尾放了折好的被子。
谢玄朗拎了被子来垫在身后,靠着坐,
虽是不说话,眸光却落孩子身上,幽幽的,热热的,时不时还朝元月仪瞥一眼,与往日不太一样。
元月仪心里便犯两分狐疑。
怎么着,
出去一日发生了什么事,惹得这生铁露出这种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