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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三天,孙培德已经完全把“专家架子”扔到了九霄云外。
他像个尽职尽责的老学徒,提着个掉漆的小板凳,林双双走到哪儿,他就跟到哪儿。
板凳一搁,掏出本子就记,比村里最用功的小学生都认真。
林双双漫不经心地走在田垄上,顺手从篮子里拿起一根刚洗干净的胡萝卜,“咔嚓”咬了一口,脆生生地问:“你老跟着我干嘛?这台机器,一天能开多少地,你算出来了?”
“算出来了……”
孙培德把本子往大腿上一拍,声音发干,“五十亩上下。过去,一百个壮劳力,没日没夜得干一个礼拜。”
“所以啊,”
林双双白嫩的手指夹着胡萝卜,指了指他,“你们城里那帮人,把国家造的拖拉机当成祖宗供在棚子里,思路就是错的。工具造出来是下地干糙活的,不是用来展览的。”
孙培德张了张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他苦笑一声,倔了大半辈子的那点科学家的清高,在此刻被击得粉碎。
“林顾问,我收回我来时说的所有话。”
孙培德抬起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无比郑重,“什么‘纸上谈兵’,什么送你见公安……是我有眼无珠。”
“哦,那行。”
林双双随手把半根胡萝卜抛给旁边满眼崇拜的李铁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轻飘飘地说,“原谅你了。”
那种上位者般随意的态度,让孙培德心里五味杂陈。
但他还没来得及多想,林双双就从兜里摸出个牛皮纸扎的小布袋,随手丢进了他怀里:“趁你在这儿,帮我看看这个。”
孙培德手忙脚乱地接住,小心翼翼地解开袋口,倒出几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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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玉米种。但那颗粒饱满得吓人,色泽深黄如金,表皮泛着坚硬的光泽。
他忍不住用指甲用力掐了一下,竟然没掐破!
“这是……哪来的新品种?”
孙培德眉头猛地皱紧,“抗寒抗旱能力绝对是一流的!国家有新的绝密农作实验?我怎么没收到红头文件?”
“我弄出来的。”
五个字,轻描淡写。
孙培德的手猛地一抖,差点把种子撒在泥地里。
他不可置信地抬起头,看着对面这个将两手插在军大衣兜里、表情平淡的娇气女知青。
“您……自己培育的?怎么可能!杂交至少需要三四代的选育周期,你才下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