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抬眼:“既然要公开,便一并公开。盐行近三年免税、缓税、减税明细,也张榜示人。”
堂内顿时静下。
州牧皱眉:“盐行免税属于政令范畴。”
林昭道:“书院经费亦属政令拨付。既谈透明,便不应只问一方。”
老掌柜面色沉了:“盐税涉及商机机密,不可轻示。”
林昭反问:“书院账目便不涉清誉?”
陆衡开口:“盐行免税为灾年调控之策,与账目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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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昭道:“正因如此,更需说明依据。若合理,公开反能平息疑心。”
州牧沉思片刻:“此事容后再议。今日议题,是否仍继续?”
老掌柜看向陆衡。
陆衡缓声道:“盐行愿公开近三年减免盐税总额,但具体商户名单不宜外泄。”
林昭道:“书院亦可公开总额与类别,个人姓名可遮。”
州牧点头:“既如此,七日后两方各呈明册。”
议事暂告一段。
散席时,陆衡留在堂内。
“你早知会有此议。”
“迟早会来。”
“你不怕账册被挑出瑕疵?”
“账册若有瑕疵,本就该改。”
陆衡道:“盐行内部有人认为,你在借透明削弱商权。”
林昭道:“盐行若行得正,透明不会削弱,只会稳固。”
“若有人借机放大减税数额,激起商户不满?”
“那便解释缘由。”
陆衡看着她:“解释未必有用。”
“沉默更无用。”
陆衡沉声道:“你这一步,把盐行逼到了墙角。”
林昭道:“我只是把问题摆在光下。”
“光太强,会刺眼。”
“总比暗处生霉好。”
陆衡没有再辩,只说:“七日后,城中不会太平。”
林昭道:“我知道。”
三日后,城中已传出消息。
“书院账目要公开。”
“盐行减税也要贴榜。”
茶楼议论渐起。
有人说:“书院敢贴,是心里有底。”
也有人说:“盐行减税数额若太大,岂不是偏袒自家商户?”
南码头的几名小盐贩议论得更直白。
“我们年年交足,凭什么有人减?”
“若真是灾年,为何我们没减?”
顾行回书院报信:“风向开始乱。”
林昭问:“盐行有回应?”
“说减税是州府批的。”
“那就等榜出。”
顾行道:“若盐行名单不公开,民间会猜。”
“猜久了,会找答案。”
顾行看着她:“你不担心商户情绪失控?”
“情绪失控,说明积怨已久。”
“若有人趁机煽动?”
“那便看州府站哪边。”
顾行沉默片刻:“你这一局,不只是账册。”
“本就不是。”
七日后,州府门前张贴两份榜册。
书院经费明细条目清晰,来源、用途、结余一一列明。
盐行减税总额赫然在列。
数额远超众人预期。
人群中传出声音:“这么多?”
“我们从未听说过。”
“减的都是谁?”
盐行只列总额,不列商户。
质疑声迅速升高。
当日下午,数名商户求见州府。
州牧召集三方紧急会面。
州牧开门见山:“民间已有议论,盐行减税依据何在?”
老掌柜道:“皆有文书。”
林昭道:“既有文书,是否可供查验?”
老掌柜冷声:“盐行不是被审。”
林昭平静回应:“书院亦未被审。”
州牧敲案:“此事必须止于今日。盐行提交减税缘由摘要,不列名单,但须写明条件。”
老掌柜迟疑。
陆衡道:“可以。”
老掌柜看向他:“少东家,这会动摇人心。”
陆衡道:“不动,更动。”
会议散后,陆衡追上林昭。
“你想要的,是盐行内部裂开。”
林昭道:“我想要的是规则一致。”
“可结果是,有人会认为,是我向书院妥协。”
“你若真妥协,今日便不会同意摘要公开。”
陆衡沉声道:“盐行内部已经有人主张,削减联席席位。”
林昭道:“他们会提。”
“你准备如何应对?”
“等他们提。”
陆衡盯着她:“你又在等他们先动。”
“谁先动,谁露底。”
陆衡忽然笑了一下:“你不像寒门出身。”
林昭看他:“出身决定不了判断。”
陆衡没有再说。
当夜,盐行内厅争论不休。
“少东家太软。”
“公开摘要便是示弱。”
“若再让书院插手,盐行威信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