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番话,既是对老先生说的,更是对台下所有学子说的。
那几个贫寒学子怔怔地望着她,眼中那微弱的光芒越来越亮,甚至有人悄悄攥紧了拳头,背脊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些。
连那几个原本心不在焉的旁支庶子,也收起了脸上的轻慢,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那老先生更是动容。
他久在谢家书院,岂能不知书院现状?又何尝不痛心?
只是人微言轻,生计所迫,只能在此苟延残喘。
如今,这位谢家二姑娘,不仅学识不凡,更怀有重振书院的志向,言语间对学问的尊重,对寒门学子的勉励,都让他这个自诩读书人却日渐麻木的老朽感到汗颜,也看到了一丝久违的希望。
他站起身来,对着谢韫仪,郑重地拱手一礼,语气不复之前的敷衍,带上了真正的敬意。
“二姑娘心怀大志,老夫惭愧。若二姑娘真能重振书院,老夫……老夫愿尽绵薄之力!”
谢韫仪连忙侧身避过,还礼道:“先生言重了。书院重兴,非一日之功,亦非一人之力。还需从长计议,更要倚仗如先生这般愿为教化尽心之人。今日冒昧,打扰先生授课了。改日,韫仪再向先生请教。”
她再次对堂内众学子颔首,然后步履沉稳地走了出去,带上了门。
讲堂内,静默了片刻。
随即响起了老先生有些激动的声音:“都听见了吗?方才二姑娘所言!朱买臣负薪,匡衡偷光!尔等生于天地间,纵有困顿,亦不可失了向学之心、青云之志!来,我们继续讲《洪范》……”
老先生的声音都比之前洪亮有力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