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尽快将此信送去扬州,交给沈寻鹤

自那日在书院一番慷慨陈词后,谢韫仪并未立刻有大动作。

她深谙欲速则不达的道理,也明白自己此刻在谢家的处境——

看似因官身让谢翰之与王氏有所忌惮,实则根基浅薄,一举一动皆在旁人眼中。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

果然,没几日,王氏便借着关心的名义,派了身边得力的嬷嬷来芷兰苑,名为送些冬日用度,实则是打探谢韫仪的虚实,话里话外无非是“女子当以贞静为主”、“抛头露面有失体统”、“书院之事自有老爷和族中长辈操心”云云。

谢韫仪只含笑听着,不置可否,末了才淡淡道:“母亲教诲的是。只是祖父遗命,不敢或忘。书院乃谢氏根基,孙女既回府,眼见其凋零,若袖手旁观,恐他日无颜见祖父于地下。些许小事,不敢劳烦父亲母亲,孙女自有分寸。”

那嬷嬷碰了个不软不硬的钉子,回去禀报了王氏。

王氏气得在屋里又摔了两个茶杯,却也无可奈何。

谢翰之那边,对谢韫仪那日的大放厥词更是恼火。

在他看来,这女儿简直是翅膀硬了,仗着区区六品小官就敢对他指手画脚,甚至想插手家族事务,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她想管书院?好啊!”

谢翰之在书房听完王氏添油加醋的哭诉,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茶杯重重顿在桌上。

“我倒要看看,她一个在洛阳裴家后宅待了三年的瞎子,一无资财,二无人脉,拿什么去管那烂摊子!让她去折腾!等她碰得头破血流,自然知道厉害,到时看她还拿不拿那劳什子官身来说事!”

于是,当谢韫仪几日后,正式以“奉祖父遗命,不忍见家族文脉凋零”为由向谢翰之提请整顿书院时,谢翰之的反应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荣禧堂内,谢翰之端坐主位,听完谢韫仪说的书院急需修缮房舍,聘请良师,购置书籍,乃至恢复对寒门学子的资助时,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慢悠悠地拨弄着茶盏盖,半晌,才撩起眼皮,不咸不淡地道:

“你有此心,念着你祖父,是好的。”

“只是,般般,你久不在家,不知家中艰难。这些年天灾人祸,族中产业收成也不甚好,各处开销又大,维持这偌大家业已是不易。书院那边……唉,为父又何尝不想重现昔日盛况?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