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谢韫仪院中。
谢韫仪知道自己在做梦,她梦到了雪,无穷无尽的白,吞噬了天地,也吞噬了声音。
寒风像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割裂着裸露的皮肤。
谢韫仪感觉自己像一片快要冻僵的叶子,紧紧贴在一个同样冰冷的脊背上。
那脊背很瘦,骨头硌得她生疼,行走时深一脚浅一脚的颠簸,让她本就昏沉的脑袋更加混沌。
耳畔只有呼啸的风声,和自己越来越微弱的呼吸。
好冷,也好累,眼皮沉重,只想就这样睡过去。
“般般,别睡……马上就到了……”
“别丢下我,般般……”
那个嘶哑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里,勉强拉扯着她即将飘散的意识。
别丢下他?
是谁……
是谁在说话?谁在背着她?
她想睁大眼睛看清楚,视线却模糊一片,只有一片带着补丁的灰色布料,和前方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头,被大雪覆盖的宫道。
颠簸中,背着她的人似乎趔趄了一下,差点摔倒。
一只冰冷的手摸索着从前面绕过来,似是想确认她是否还在,是否还活着。
“抓住我,般般……别松手……”
那声音带着一种哀求的哽咽,混在风里,几乎听不清。
“我带你去找人,别睡……求你了……”
纵然是在梦里,谢韫仪却骤然生出一股冲动。
她想抓住那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