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那不是她的夫君!

小主,

这样一个人儿,难怪那位在外令人闻风丧胆的主子,总会敛去所有戾气,将她当作眼珠子般疼惜。

青黛不敢多想,垂首退下。

等脚步声远去,谢韫仪的目光在房中轻轻流转。

前几日她不幸染了风寒,连着几日都睡得昏昏沉沉,但身上莫名有些酸软,唇瓣也隐隐肿痛,她只当是病后常态。

且不知怎的,今晨高热退后,她清醒时眼前居然隐约出现了模糊的光影!

此刻,她已能分辨出窗户的方向透进来的亮光,屋中物件的轮廓也依稀可辨,想必不需几日就能恢复。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她想让裴璟第一个知道。

谢韫仪与裴璟自幼定亲,但两人真正相见不过数面。

可大婚当日,一身喜服的裴璟竟跪在御前,请旨戍边。

“谢家女风华绝代,裴璟若无军功在身,如何相配?”

裴璟当时的话语犹在耳边,那时她心中虽有不安,却也被这番少年意气打动,谁知等来的竟是他战死沙场的噩耗。

她不信裴璟就这样死了。

即便他真的亡故,也该由她这个未亡人接他回家。

可就在她执意要亲自前往边关时,马匹突然发狂,她从马背摔下,再醒来时,眼前已是一片漆黑。

后来,婆母哭着告诉她,是小厮误传了消息,裴璟活着回来了。

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觉得,用一双眼睛换他平安,是值得的。

三年来,裴璟对她无微不至,夫妻感情也日渐深厚。

裴璟温润有礼,待她极好,谢韫仪时常想,她还是赌对了。

谢韫仪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碗沿。

当年因为意外失明,祖父的遗稿整理了一半就草草结束,如今眼睛有恢复的迹象,她也能了却祖父的遗愿。

裴璟忙的时候经常半夜才回来,谢韫仪困意上头,便直接上了榻歇息。

反正裴璟今晚一定会回来,明天再说也不迟。

翌日清晨,谢韫仪是被窗外雀鸟的啾鸣声唤醒的。

她习惯性地先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头顶熟悉的锦帐上繁复精致的缠枝莲纹,是透过纱帐的柔和晨光。

她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颤抖着伸出手,放在眼前——五指纤细,指甲透着健康的粉色,连指甲盖上小小的月牙都清晰可见。

她迫不及待地转动眼眸,带着满腔喜悦看向身侧。

阳光正好勾勒出他侧卧的轮廓,锦被滑至腰际,谢韫仪的视线顺着肩背往上,终于落在那张沉睡的侧脸上时——

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那不是她的夫君裴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