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竟然主动亲了他……

那人浓密如鸦羽的长发随意披散在枕畔,几缕发丝贴上他冷白的脸颊,身下铺开的朱红锦袍与谢韫仪的内衫交缠在一处。

肤色是病态的冷白,剑眉微蹙,高挺的鼻梁在侧面投下阴影,即便在沉睡中,那过分薄削且无血色的唇紧抿着,好像刚从九幽黄泉爬出的艳鬼,浑身的阴戾煞气。

那是名声狼藉如今却权倾朝野的殿前司指挥使——

江敛!

谢韫仪浑身僵硬,耳边嗡嗡作响,几乎要晕厥过去。

五年前,江敛不知为何竟敢登了谢氏的门提亲。

江敛虽只是个校尉,但马上要跟着新帝御驾亲征,若是得胜归来,前途大好。

谢翰之原本想着,谢家庶女众多,随便许一个出去也无妨,可谁想到江敛居然要求娶谢韫仪!

谢翰之登时沉了脸,他再怎么不喜谢韫仪,也不会让嫡女的婚事如此儿戏。

“江校尉志在沙场,抱负非凡,小女蒲柳之姿,恐难与校尉鸿鹄之志相配。且我谢氏诗礼传家,所求不过清静无为之雅趣,校尉身上杀伐之气过重,怕是会惊扰了府中宁静。此事,不提也罢。”

那时她不解其意,只觉父亲语气冷淡。

后来才从旁人口中知晓,父亲那番话,字字是刀。

鸿鹄之志是嘲讽他痴心妄想,清静无为是嫌他出身行伍粗鄙,最后那句几乎是明着骂他是只知杀戮的武夫,不配登谢氏高门。

更可笑的是,据说当时的江敛竟似没完全听懂那些文绉绉的羞辱之辞,直到他被请出府门,听到身后传来的清客们的嗤笑声,那张年轻而冷峻的脸上,才慢慢褪去血色,变得一片僵硬的灰白。

此事后来在洛阳沦为笑谈,一个寒门小校尉,竟敢肖想谢氏嫡女,何等不自量力。

再后来,江敛一人率一千骑兵大破敌军,还救了新帝一命,一路青云直上,成了令人闻风丧胆的殿前司指挥使。

谢韫仪本以为谢家已经退回陈郡,江敛就会放过谢家,可谁想到,她同床共枕了三年的夫君,竟是江敛这个煞神?!

就在这时,身旁的男人像是被她的动静惊扰,长睫微微煽动,像是马上要醒过来。

谢韫仪来不及多想,闭上眼睛往他怀中撞去。

“嘶……”

江敛闷哼一声:“般般,这是怎了?”

谢韫仪抬头,双眼空洞茫然:“梦到祖父了……”

“原始如此。”江敛的脸在阳光下恰有一半匿在了暗处,脸上挂着再温和不过的笑容:“我今日不去上朝了,陪夫人可好?”

谢韫仪摇了摇头:“朝堂之事怎可儿戏?快到祖父忌日了,我想为祖父抄写经文,但我如今无法执笔,夫君让兰香来帮我,可好?”